他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皮质名片夹,取出一张素白名片,又拿出一支自来水笔,在名片背面飞快写下一行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圣约翰大学的地址和电话。姑娘若有意,或可先约个地方见面细谈?不拍照,就喝杯茶,聊聊也好!我知道一家很好的茶馆,在法租界,很清静,老板是我朋友,绝不会有人打扰!”
他将名片双手递过来,眼神巴巴地望着她,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沈姝婉接过名片。
纸质厚实,印刷精美,正面印着“施晏南”三字,下方是学校与《丽人画报》的职务。
背面那行字迹略显稚气却飞扬:
“下周三午后三时,霞飞路‘清韵茶舍’,盼晤。”
她指尖轻轻摩挲过名片边缘,抬眸问道:“施先生便如此信我?不怕我爽约,或另有所图?”
施晏南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显得格外阳光稚气,“我看人很准的。姑娘的眼睛很干净,一定是好人。再说,是我求姑娘帮忙,该是我怕姑娘嫌我唐突才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姑娘周三不便,也可随时打电话到学校找我,或者留信到《丽人画报》编辑部,写施晏南收即可。”
沈姝婉将名片仔细收入怀中,微微颔首:“妾身记下了。今日多谢施先生赏识。天色已晚,就此别过。”
“哎!姑娘慢走!”施晏南忙又戴上帽子,朝她挥挥手,眼睛依旧亮晶晶的,“我……我盼着姑娘的消息!”
沈姝婉不再多言,转身融入渐深的暮色与稀疏的人流中。
走出很远,仍能感觉身后那道灼灼的目光。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淑芳院内,烛火摇曳,却映不出一丝暖意。
邓媛芳端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容。
秋杏正为她卸去鬓边最后一支珠钗,动作放得极轻。
“明日一应物事,可都备妥了?”邓媛芳声音干涩。
“都备下了。”秋杏低声回话,将珠钗轻轻放入铺着绒布的妆奁,“按着旧例,慈善义卖在午前开场,午后是各界名流的茶话叙话,至掌灯时分,便是重头的慈善舞会。您的礼服、首饰,并舞会上需用的绢扇、熏香帕子,俱已打点齐整。”
邓媛芳深吸一口气,阖上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阴影:“大爷那边可有示下?”
秋杏手上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