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轻声道:“奴婢如今明面上是姨娘身边的人,主子吩咐的事,不敢不从。若因此惹夫人疑心,是奴婢思虑不周。”
霍韫华盯着她看了半晌,怒气稍缓,疑窦却未全消。
她瞥向赵银娣,眼神里带了责怪。没弄清底细便来告状,倒让她白生一场气。
赵银娣见势不妙,忙赔笑道:“夫人,婉娘说得在理。姨娘让她学跳舞,兴许是因着自己不会,想让婉娘学了再去教她呢。若姨娘本就不擅此道,舞会上能崭露头角的,还不是夫人您?”
这话说到了霍韫华心坎里。她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唇角甚至浮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罢了,”她挥挥手,“银娣,你先下去。”
赵银娣一怔,三夫人到底还是看重沈姝婉。她眼底闪过不甘,却只得福身退下。
厅内只剩二人。霍韫华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笺,推到沈姝婉面前。
“既然如烟要你教,你便好好教。”她语气幽幽,“照这上头教的教。”
沈姝婉垂眸看去。纸上是简易的舞步图示,几处关键转折被人用朱笔改过,改成了极易踩空跌倒的错步。
“三夫人,这……”沈姝婉面露难色,“若姨娘当真在舞会上出丑,三爷追究起来……”
“那是她学艺不精,与你何干?”霍韫华语声冰凉,“你只管教,其余不必过问。事成之后,我自有厚赏。”
沈姝婉默然良久,终是伸手拈起那张纸,低声应道:“奴婢遵命。”
回到房中,沈姝婉刚掩上门,便听见外头廊下两个小丫鬟压着嗓音嘀咕:
“银娣姐姐这几日是怎么了?总说丢了只玉镯,三天两头闯进咱们屋里翻……”
“可不是么!昨儿还摸到我床头匣子里掏,吓得我魂都没了!”
“说是找镯子,谁知道找什么?偏她有赵管事倚仗,咱们又不敢拦她……”
声音渐远。沈姝婉立在门后,静静听着,眸色渐深。
赵银娣果然没忘了那天晚上,双喜落下的玉镯。
她走到妆台前,取出霍韫华给的那张纸笺,展开看了看,嘴角忽地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转身,她将纸笺轻轻放在了床头小几显眼处,用一本旧历书虚虚压住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