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要顾,终身大事也须上心。”老太太语重心长,“瞧你表哥,都已成家了。你总不能一直独身。”
她顿了顿,似有若无地瞥了蔺云琛一眼:“说起来,你们幼时最是投缘。若非那时战乱,说不定你们两人早已订婚了。”
“老太太。”蔺云琛截断她话头,“曼丽是我表妹,我一向将她视作妹妹。”
这话说得分明,是在划清界限。
陈曼丽却笑了,非但不窘,反顺着老太太的话道:“哎呀,老太太您可别乱牵红线。我这般性子的,哪配得上表哥。”她眼波流转,扫了邓媛芳一眼,语气半是戏谑,“不过,若表哥不嫌弃,我做个小的也使得。反正如今纳妾,也不是甚么稀罕事。”
“曼丽!”蔺云琛沉了面色,“休得胡言。”
陈曼丽俏皮地吐吐舌头。
邓媛芳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
老太太却似未觉气氛凝滞,反而轻叹:“曼丽就是爱说笑。不过云琛啊,你身边只媛芳一人,确是冷清了些。前些日子我瞧着你跟前一个婢女倒妥帖,本想着给你收房,你既不愿,那便作罢。”
蔺云琛眉头紧锁:“什么婢女?祖母在说何人?”
老太太摆摆手:“可惜那姑娘年纪轻轻有了家室,不提也罢。”
她越是这般含糊,蔺云琛越觉蹊跷。他看向邓媛芳,欲从她面上探出些端倪,却只见她垂首不语,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壳中。
陈曼丽却来了兴致:“伺候表哥的婢女?我怎未听闻?生得可标致?”
老太太笑了笑,看了邓媛芳一眼,未再接话。
有些事点到即可。
纵是她再不乐意,蔺家和邓家也订了亲。
她还是知道这门婚事个中利害。
不过是看不惯邓家女,给她找点不痛快。
这顿饭,吃得各怀心事。
散席后,陈曼丽陪老太太离去,邓媛芳亦托辞身子不适,匆匆告退。
蔺云琛独坐花厅,愈思愈觉不对。
他平日房中不设随从小厮丫鬟,外出都是工作上的副手、秘书、司机陪伴左右。
但他们止步于蔺公馆之外,不涉内务。
他想了想,把月满堂的门房喊来。
“我昏迷这些时日,府中可有何异常?”他问。
门房眼神闪烁:“没、没什么异常……”
“说实话。”蔺云琛声转冷冽。
门房吓得跪倒在地:“大少爷恕罪!小的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