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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白桦长叹,“四小姐脑髓已损,纵使解毒,亦难复如常。老朽只能开些调理方子,尽量消减余毒,保她平安长大。”
    蔺昌民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青白:“顾老可知是何人所为?”
    顾白桦摇头:“老朽不过一介医者,彼时亦非常居府中,于府内事务一概不知。那时先夫人尚在,她亲自过问此事,查了数月,”他顿了顿,“听闻最终是以煎药丫鬟疏忽,错放了药材,将人打发了。”
    这结果显然很难让人信服。
    一个小小的煎药丫鬟,会刚好错放三味药性相冲的药材?
    若说背后无人指使,谁信?
    当年这桩案子,竟然就这样草草了结了。
    沈姝婉心念电转。
    四小姐如今十三四岁左右,中毒是十余年前的事。
    那时霍韫华尚未入府,凤姨娘还是先夫人的陪嫁丫鬟,怀着三爷的骨肉。
    一个骇人的念头浮上心头。
    她看向蔺昌民,见他面白如纸,显然也想到同一处。
    “顾老,”沈姝婉强自定神,“您对先夫人印象如何?”
    顾白桦微微一怔,沉吟片刻方道:“先夫人出身诗礼之家,性情温厚,待人宽和。府中下人若有难处,常施援手。对凤姨娘更是亲如姊妹,从无主仆之别。”
    说着,眼中掠过一丝困惑:“也正因如此,当年那事才愈发蹊跷。老朽曾私下提醒先夫人,说这下毒手法精巧,绝非寻常丫鬟能为之。先夫人当时神色有异,只说她会处置,让老朽莫再多问。”
    话至此处,顾白桦似不愿再言,起身道:“三少爷,婉娘子,此事已过去多年,当事人多已不在。如今旧事重提,只怕徒添烦忧。四小姐既已平安长大,不如就让它过去罢。”
    蔺昌民沉默着,未应声。
    沈姝婉知再问无益,遂起身告辞。顾白桦送二人至门边,忽低声对沈姝婉道:“婉娘子若真想探查,或可从四小姐生母身边旧人查起。当年伺候凤姨娘的,府中应尚有存留。”
    沈姝婉颔首记下。
    离了东跨院,蔺昌民一路无言。
    月华如水,漫过蔺公馆的重重檐角。
    青瓦上浮着一层泠泠的银霜,歇山顶的脊兽在清辉里静默成漆黑的剪影,游廊的朱漆柱子褪了白日里的鲜亮,在月色里泛出幽沉的暗红,廊下悬着的绢灯早已熄了,只剩空荡荡的竹骨架子,风过时微微地晃,投下的影子便也跟着颤。
    行至僻静回廊处,他终于止步,背对沈姝婉,肩头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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