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婉脚步未停,只在迈过门槛前,侧了侧脸,留下最后一句话,随风飘来:
“保重啊,周姐姐。”
角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周巧姑瘫在污水横流的巷子里,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
直到夜色完全吞没巷口最后一点天光。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乌篷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子深处。
车帘掀起一角,伸出一只手,轻轻招了招。
风吹得更大了些,车内露出半个水绿色比甲的身影。
周巧姑浑身剧震。
她眼里的死寂,慢慢被另一种幽光取代。
她挣扎着爬起来,抱起包袱,踉踉跄跄,朝着马车走去。
又过了几日。
沈姝婉从顾白桦处回到梅兰苑时,天色已近黄昏。
桂花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枝的簌簌声响。
她推开房门,将顾白桦给的几本医书小心藏在床板下的暗格里。
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
每一桩都让她心神俱疲。
正欲歇息片刻,门外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婉娘在吗?”
是赵银娣的声音,语气里竟透着难得的亲热。
沈姝婉敛了神色,起身开门。只见赵银娣站在门外,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提着一小包油纸裹着的点心。
“赵姐姐怎么来了?”沈姝婉故作惊讶,侧身让她进屋。
赵银娣一进门便将点心放在桌上,拉着沈姝婉的手坐下,满面春风:“好妹妹,姐姐是特意来谢你的!”
沈姝婉目光落在赵银娣脸上。
那些恼人的红疹竟已消退大半,只剩淡淡的印子,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姐姐的脸怎样了?”沈姝婉适时露出关切神色。
“好了!全好了!”赵银娣激动的声音都高了三分,“妹妹那方子真是神了!我按你说的,每日用苦参、黄檗煎水擦洗,再服那剂清热祛毒的汤药,不过两日工夫,这恼人的红疹就消下去了!”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那张沈姝婉给她的药方,纸张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不瞒妹妹说,起初姐姐心里还犯嘀咕,你这汤药方子实在太过古怪,用的全是虎狼之药,我还以为……”赵银娣讪笑一声,“毕竟咱们这院子里,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嘛。所以我就多了个心眼,托我哥哥赵管家,悄悄找了外头的医生。”
沈姝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