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昌民不知她为何骤然提及此事,不解其意。
沈姝婉惨然一笑:“那夜看诊后,大少奶奶曾问我姓名住处,说来日要登门道谢。我随口胡诌,说我姓陈,家住城西杨柳胡同。”
蔺昌民浑身一震,此言实在太过震惊:“……会不会是巧合?”
沈姝婉摇头,苦笑:“三少爷应当猜到了,我当时所说的‘风邪入体’,不过是为遮掩大少奶奶真实病情编的谎话。这也是得到大少奶奶许可的。”
“你的意思是,大嫂为了掩盖病情,要杀了诊断出她病况的你?而她没能在胡同里找到你,便纵火杀了整条胡同的人?”他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调,面上血色尽褪,“不会吧,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大嫂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三少爷在西洋留学,可曾听过幽闭恐惧症?”沈姝婉笑意讥诮。
蔺昌民呆立当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然听过。
那是一种精神疾病。
“大少奶奶视此为不可外传的疯病,故从不让西医近身,更不肯去医院就医。在她眼里,中医是不可能靠切脉诊断出她的疾病,而我却无意间诊出症结,她自然要杀我灭口。”
沈姝婉语声哽咽,再说不下去。
那些葬身火海之人与她素未谋面,仅因她一句谎言便枉送性命。
邓媛芳有罪,而她,亦是罪人!
“岂有此理!简直无法无天!”蔺昌民猛地一拳砸在树干上,闷响骇人。他胸膛剧烈起伏,镜片后的眼眸燃着怒火,“我这就去见大哥,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邓家如此行径,惨绝人寰,天理难容!我蔺家如何能与此等恶毒败类同流合污?!”
“不可!三少爷,不可!”沈姝婉一把攥住他手臂。
蔺昌民不解:“为何?难道任由邓家逍遥法外?”
“我们没有证据!”沈姝婉的嗓音带着哽咽,“刚刚婉娘所说的一切,到了警官面前,只能算是我的一面之词和妄加揣测,我们根本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是邓家放的火!”
蔺昌民一怔。
“况且邓家既敢下手,必定有十足的把握让警方查不到他们头上。他们有钱有势,找几个亡命徒制造一场意外火灾,太容易了!此时去说,非但无真凭实据,反会打草惊蛇。”
沈姝婉深吸一气,字字诛心:“还有,三少爷可曾想过,大少爷为何要娶大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