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与丫鬟左右候着,见她出来,立刻堆起笑脸迎上。
“婉娘子可算出来了!”小丫鬟嘴甜得很,肉嘟嘟的脸看着亲切,“三夫人特意吩咐了,叫我们备好车送您家去呢!如今您是梅兰苑有头脸的人物,可不能像往日那样自己叫车回去,没的跌了蔺公馆的体面!”
小厮在一旁笑着附和。
这倒怪了。既是三夫人的意思,刚刚她在沉香榭告假时怎未曾听说此事。
这两人看着也极为面生,不像三夫人房中的。
此事必有蹊跷。
沈姝婉面上不露分毫,脚下未停,似随意般绕着马车走了一遭,果然瞧出了端倪。
靠近后轮内侧的车轴处,有一道不甚显眼的新鲜刮痕。
她抬手轻抚耳垂,故意让耳坠滑落,趁弯腰去拾时,手指悄悄往车轴上一探。
固定车轴的钉子竟是松动的!
她心下一凛。
这是要趁她归家途中,安排一场车毁人亡的意外么?
就算三夫人曾对她有些成见,这几日因着小少爷的事,也对她渐渐和颜悦色起来了。
何至于突然下此毒手?
再者,三夫人若真想害她,何必打着自家名号给她备车?
“哎呦,什么要紧物件,叫我们底下人捡就是了,您快些起身罢!”
小丫鬟手忙脚乱将她搀起。
沈姝婉脸上适时露出虚弱与歉然:“劳二位白跑一趟了。我方才走了几步,只觉头晕目眩,许是风寒未愈,吹不得风。这马车怕是不能坐了,我慢慢走回去便好。”
小丫鬟与小厮闻言,相视一眼,还想再劝:“婉娘子,您回家一趟不易,要不让车夫行慢些,定不会颠簸……”
正此时,一个头戴瓜皮帽的书童小跑过来,朝沈姝婉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沈姝婉认得他。
是常随在蔺昌民身边的小厮,叫眀砚。
“婉小姐,我家少爷今儿恰巧也要去永安药铺采买,正与您顺路。这会儿人与车都已在前头巷口候着了,您快随我来罢!”
沈姝婉心念微动,忽生一计。
“眀砚小哥,烦请你请三少爷过来一趟。”
眀砚虽不解其意,仍转身去传话。
不多时,巷口走来一个青年。
一身浅灰西装,外罩呢子大衣,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黑框眼镜。晨光透过疏疏落落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