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洝没出声,指尖带着笔杆无意识轻敲桌面。困意像潮水般漫上来,裹着课本上枯燥的文字,让他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直到下课铃声终于刺破沉闷,他几乎是立刻伏在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意识迅速沉了下去。
又是那个梦。
梦里依旧一片混沌的沉闷。暗淡,滞涩,模糊不清。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猛地睁开了眼,校服被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浸湿。
窗外的阳光正盛,带着临近中午的灼意。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前排零星几个趴着补觉的同学。两节课悄无声息地过去,已经快到中午了。
孟洝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刚醒的茫然还挂在眼底,他支着下巴,眯起眼望向窗外悬在半空的太阳,光线柔和,没什么刺眼的锋芒。
他盯着那轮光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生出细密的涩痛。
于是他轻轻眨了下眼,视野模糊成一片朦胧的水光,眼睫沾着一点生理性的湿意。
就在这极短的一瞬,太阳消失了。
浓稠如墨的黑暗骤然降临,刹那间吞噬了一切。
四面八方惊恐的尖叫,教室里桌椅剧烈的碰撞和走廊上慌乱交织的脚步,都在短短几秒内归于沉寂。
风停在了树梢,麻雀无言坠落。大地沉闷的震颤,海洋永恒的潮汐,在这突如其来的荒原里戛然而止。
文明的喧嚣迅速塌缩,自然的轰鸣陷入冰冷的长眠,世界在极度的黑暗中显得空旷而干净。
最后连孟洝的意识,也一并没入这无尽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