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洝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费力掀开一条缝,视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教室里原本整齐的桌椅杂乱地堆在一边,墙壁和地板上分布着不规则的褐色痕迹。
头依旧沉重,带着不知名的闷痛。他试着撑地起身,动作却意外地丝滑,甚至带着一种陌生的轻盈。
窗外的天灰蒙蒙一片,风卷着沙尘掠过,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意识像被浓雾裹着,迟钝地回笼——骤然消失的太阳,此起彼伏的尖叫,以及瞬间砸下来的绝对黑暗。
一个陌生的、崩坏的世界。
孟洝茫然地眨了下眼,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先走剧本尖叫一下。
“醒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在空荡的室内显得突兀且不合时宜。
这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环境里,异常清晰地指向了斜后方。孟洝下意识扭头,精准锁定了那个原先被他当成背景板的青年。
“还以为你挂了呢,我都琢磨好一会儿该把你埋哪儿了。”男人哼笑一声,狭长的眼微微眯起,眼尾像被墨笔轻轻一挑,带着天生的勾人弧度,瞳仁却深得发沉。
他半靠在歪斜的讲台上,修长的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布满裂痕的台面。
见孟洝木着脸盯自己,他歪了歪头,率先打破沉默:“陈行泽。”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满室狼藉,语气里带着三分惋惜七分自嘲:“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本来是受邀回校演讲的,优秀校友,稿子都快憋出来了。结果赶上了这出……你说,这算是老天爷也听不下去我的废话了吗?”
“我知道你。”孟洝开口,嗓音哑得像生吞了一斤砂纸。
陈行泽挑眉:“哦?魅力这么大?”
“校光荣榜上还贴着你的大头照。”孟洝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常被教导主任拿来当正面教材和反面典型。听说你拿奖学金的频率和写检讨的频率基本持平。”
他撑着桌沿站定,接着道:“我叫孟洝,高二。本来在教室睡觉……刚睡醒,就又昏过去了。”
“那你现在肯定精神焕发,”陈行泽嘴角勾起一抹极轻微的弧度,那点懒洋洋的调侃挥之不去,“毕竟你可是又睡了整整三天三夜。也就是遇上我这种尊老爱幼的热心学长,换个人早把你当储备粮打包带走了。”
那TM叫昏迷!昏迷!孟洝内心的小人暴躁地掀了桌子,面上却只是垂眸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透着一丝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