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想到踏出幽囚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判官只是来核实了一下他们的身份,听到“丹恒”这个名字时也没有任何波澜,就这么轻飘飘地打开牢门的封印,礼貌地将他们请了出来。
在脑海里预演了不下于五种被发现的糟糕后果,揣着一肚子的忐忑不安,结果一切顺利得不行,他做梦都没有如此圆满过。
反观扶涯自始至终都适应良好,对判官超乎寻常的平静态度早有预料,人家说啥都能滴水不漏地接上并打补丁,尽显虚构史学家睁眼说瞎话的从容不迫。
所以他们现在已经是新鲜出炉的、被调来罗浮支援的判官搭档了。说着不是仙舟人的扶涯其实对十王司的体系非常了解,三言两语把自己和丹恒分别安排进了“问”字部和“拘”字部,定位清晰明了。
在相较于普通短生种已经算长的人生里第一次踏出暗无天日的牢房拥抱阳光,在背负着自己完全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的罪孽后获得哪怕虚假但确实第一次被承认的独立身份,丹恒这会儿理应百味杂陈陷入深奥的哲学感悟之中,然而事实却是这种复杂的情绪和哲思在他看清幽囚狱外面的场景后骤然一空。
有一说一,丹恒没见过罗浮风光,但从这些年陆陆续续来探访过他的其他人口中拼拼凑凑也能窥见这座寰宇巨舰的冰山一角,不说纸醉金迷,起码也是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吧,不然那么多不怀好意的家伙哪有时间和心情搞阴谋诡计。
所以眼前一堆断壁残垣甚至断肢残骸是什么节日限定装扮吗?
丹恒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察觉到新上任的搭档的异常,扶涯很善良地关心了一句,见他的目光落到一片狼藉的街道上,便自认为妥帖地开导起来,“被吓到了吗?没关系,这种场面接下来有的是,习惯就好。”
丹恒眼角一抽,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此话怎讲?”
“唔,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幽囚狱早些时候爆发了大规模越狱,这些逃犯大多身犯魔阴,一出门就发疯了。”扶涯心平气和地介绍着前因,听得丹恒倒吸一口凉气,“所以幽囚狱附近被嚯嚯成了这样。”
怪不得景元会说十王司缺人呢!丹恒就算不知道究竟跑了几个囚犯,望不到头的战场遗迹都能衬出这些凶徒的惊人破坏力,越狱的人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如此规模的逃犯在外游荡,幽囚狱判官原有的人数配置难免捉襟见肘。
“他们越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