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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盘。
    洛钏站起来的时候,越前注意到了一个变化——他的右膝盖上多了一层白色的东西。不是绷带,是那种运动贴布,从大腿中段一直贴到小腿上三分之一处,把膝盖整个裹住了。他是在休息区的两分钟里自己贴上去的,镜头没拍到过程,只拍到了结果。
    贴布在膝盖关节的位置打了一个十字交叉,越前认得那个贴法——那是为了限制膝盖过度弯曲的角度。
    也就是说,洛钏的膝盖已经弯到不能再弯的程度了,如果不贴住,随时可能发生更严重的损伤。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还是走回了球场。
    还是摆出了接发球的姿势。
    越前盯着屏幕上那个十七岁的洛钏,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不甘心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释然,不是敬佩,更不是同情。是一种很陌生的、他从来没有在球场上感受过的情绪。
    那个人膝盖里有五十毫升的积水——不,是在抽出五十毫升的积水之后,还在打。
    还在拼。
    还在用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一球一球地把第三盘咬下来。
    最后一局的最后一个球,越前把进度条一帧一帧地往后拖。
    洛钏发球。抛球。起跳。落地。膝盖弯下去的那个角度——他截了图,放大,模糊的像素点挤在一起,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能感觉到那个角度已经超过了人体工程学的安全阈值。
    球过去了。
    青学的选手接回来,回的是一记高吊球,弧线很高,落点在后场底线附近。洛钏后退,后退,一边后退一边抬头看球的轨迹,脚下踩着小碎步——右脚,左脚,右脚——
    他的右脚踩出去的那一步,踩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汗水打湿的位置,红土滑了一下。
    不是摔跤。
    就是滑了一下。
    但就是滑的这一下,让他的右膝在承重的瞬间多转了五度。
    越前看到了洛钏脸上那个表情。不是痛苦,是愤怒。一种很安静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愤怒,像一把火被压在水底,烧不着,但一直在烧。
    他追上了那个球。
    回了一记穿越球。
    球擦着边线落下去,线审判了界内。
    比赛结束。
    洛钏赢了。
    他没有庆祝。没有握拳,没有喊叫,没有跪在地上哭。他就是走到网前,跟对手握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走向休息区,走得很慢,右腿几乎是拖在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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