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了陈醒的心里头。
她想起那个夜晚。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大哥陈铁生要走的那天晚上,天也是这么冷,风也是这么大。
前段时间,她打听到大哥的消息,在根据地,在战斗部队,活着。可这些,她不能告诉父母。一个字都不能。
她以为父母已经看开了。以为时间久了,那道伤口就结了疤。可今天她才晓得,那道疤底下头,一直是烂的,一直在流血。
“阿爸”她的声音有些涩。
“不要讲了。”陈大栓抬起手,制止了她,“这件事体,不许再提。”
他转过身,走进里间,把门关上了。
那声关门的声音,不重,可闷闷的,像一声叹息。
李秀珍站在灶台边,手里的碗还没擦完,就那么举着,一动不动。她的眼眶红了,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滴在碗里,滴在手上。
“姆妈——”陈醒走过去。
“侬哥走的那天晚上,”李秀珍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我晓得的。”
陈醒愣住了。
“我假装不晓得。假装睡着了。”李秀珍放下碗,用围裙擦了擦手,“他走到我床边,站了一会儿。我没睁眼。我怕我睁了眼,就舍不得让他走了。”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后来他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可我听了一辈子,都忘不掉。”
陈醒走过去,抱住母亲。李秀珍靠在她肩膀上,哭得很轻,很压抑,像怕被人听见。
“醒醒,”她哽咽着说,“你阿爸他,不是不讲道理。他是怕。怕宝根走了,也不回来了。”
“我晓得。”陈醒拍着母亲的背,“我晓得。”
宝根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笔,望着阿姐和姆妈,眼眶也红了。他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体,可他晓得,阿姐要把他送走,阿爸不同意,姆妈在哭。
“阿姐,”他走过来,拉住陈醒的衣角,“我不要走。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陈醒蹲下来,望着他。
宝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她想起大哥走的那天晚上,也是这双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宝根,”她拉着他的手,“阿姐不是不要你。阿姐是想,让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仗打完了,阿姐去接你回来。”
“我不去。”宝根摇头,眼泪掉下来了,“我要跟阿姐在一起。”
陈醒把他搂进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