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四下望了望,巷子里空荡荡的,几只野猫蹲在墙头,绿莹莹的眼睛望着他。他拍了拍长衫上的灰,推开门,走进去。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木板床。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在房间里散开。一个人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肩膀很宽,腰背挺得笔直。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指间夹着根烟,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的,在暮色里像一颗小小的星。
老五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有些苦。
“接上头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
窗边的人转过身来。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副金丝眼镜,照出那双沉静的、像深井一样的眼睛。
周默生。
“哪能样?”他问,声音低低的,沙沙的。
“蛮好的。”老五放下茶杯,“那个小姑娘,叫‘白鸽’的,蛮机灵的。暗语对上了,没说多余的话。我把该讲的讲了,她就走了。”
周默生点了点头,走到桌边,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坐下来。
“她有没有——”
“没有。”老五摇了摇头,“没有多问。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一句没问。是个懂规矩的人。”
周默生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
“等咱这边准备好,”老五继续说,“就可以把情报传进去了。”
“好。”周默生坐直了身子,“我这边,差不多了。顾远关在三号牢房,单独一间。外头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
他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到时候,你把名单给我。我送进去。”
老五望着他,望了好几秒。
“默生,”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侬想好了?这一步迈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周默生没说话。他只是抽着烟,一口一口的,烟雾在昏黄的光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想好了。”他说,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体,“早想好了。”
老五点了点头,没再问。
窗外头,夜色如墨。弄堂里的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
过了几日。
陈醒下了班,又去了那棵老槐树底下头。
这回,洞里有一张纸条。她迅速塞进口袋里,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