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醒的新,写了开头几章,又搁下了。不是不想写,是脑子里头那些人物还没长好,像面团还没发透,急着上笼,蒸出来是僵的。她索性把稿纸收进抽屉,让它在里头慢慢发。
姚先生那边催过一回,问下一部想好了没有。她回了个电话,说在构思,快了快了。姚先生在电话那头笑:“陈小姐,侬上一部《裁衣记》收得好,读者都在等。可别让我们等太久。”陈醒应了,挂了电话,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不重,可搁在那儿,硌得慌。
反倒是开饭馆的事体,有了眉目。
消息是刘春心带来的。
那天下午,陈醒下班回来,在弄堂口碰见她,她正拎着菜篮头从外头回来。
“陈小姐!”刘春心叫住她,眼睛亮亮的,“侬上次讲要开饭馆,找铺面找到了伐?”
陈醒摇摇头:“还在看。看了几处,不是太贵,就是位置不好。”
刘春心笑了,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巧了!我知道有间铺子要盘出来。原先是个面馆,老板是扬州人,做了几年,年纪大了,儿女要接他回乡下去。铺子两开间,灶头、水台、桌椅板凳都是现成的,侬要是接手,省了一大笔装修钱。”
陈醒心里一动:“在哪?”
“霞飞路后头,那条小马路,侬晓得的。离仁安里走路一刻钟,位置蛮好的,附近有几个弄堂,还有一家纱厂,工人多,中午生意不会差。”
陈醒记下了地址,第二天请了半天假,拉着刘春心一起去看。
铺子在一条不大不小的马路上,不临主街,可也不偏僻。门口有一棵法国梧桐,秋天叶子黄了,落了一地。左右是一家烟纸店和一家剃头铺子,都是老邻居,看起来安安静静的。
推开那扇褪了漆的木板门,里头果然什么都是现成的。灶台在里头,靠着墙,砌得整整齐齐,烟囱通到屋顶。水台是白瓷的,虽然旧了,可能用。桌椅是深色的木头,方桌长凳,擦干净了,还有几分味道。墙上贴着旧报纸,撕掉重刷一层石灰就行了。
最让陈醒满意的是楼上有间小阁楼,可以堆杂物,也可以住人。父亲要是累了,可以在上头歇歇。
“哪能样?”刘春心站在她旁边,笑眯眯的。
陈醒在铺子里头转了一圈,心里头算了一笔账。房租一个月二十八块,比预算还便宜两块。灶头不用重砌,桌椅不用重买,省下来的钱,可以添置碗筷、买个好点的冰柜。她点了点头,对刘春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