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心爽快地应了,第二天就回了话:房东是个宁波老先生,好说话,三年起租,租金不涨。
陈醒当天就把订金付了。
消息传回家里,李秀珍高兴得在灶台边转了好几圈。陈大栓没说什么,可那天晚上,他多喝了一碗粥,嘴角那抹弯,弯得更明显了些。
接下来的日子,陈家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铺子要打扫,墙壁要刷,碗筷要买,菜单要定,食材要进货——桩桩件件,都要人操心。每天一大早,刘家明就骑着脚踏车过来,带着陈玲,一起往铺子跑。
陈大栓也去了。他拉了一辈子车,干起活来不输年轻人。搬桌子、擦玻璃、通烟囱,样样都抢在前头。李秀珍在灶台边刷锅,一边刷一边念叨:“这锅太旧了,换一个吧。”刘家明走过来看了看:“姆妈,不用换,拿砂纸打磨一下,跟新的一样。”
李秀珍将信将疑,刘家明三两下就磨好了,锅底锃亮锃亮的。她摸了摸,笑了:“还是女婿能干。”
陈醒下班后也去铺子,可她插不上什么手。刷墙不会,磨锅不会,连搬桌子都嫌力气小。她就在旁边打下手,递个抹布,倒杯水,偶尔出出主意。
“姐夫,菜单侬定。本帮菜为主,加几个苏帮口味。价钱别太贵,附近都是做工的人,太贵了吃不起。”
刘家明点点头,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他是大厨出身,定菜单是行家里手。响油鳝糊、草头圈子、红烧肉、腌笃鲜、清炒时蔬——都是家常菜,可每一样都能做出讲究来。
“早饭也做。”陈醒补充道,“大饼、油条、豆浆、粢饭糕,早上六点开卖。工人上班早,顺路买了就走。”
刘家明又记下了。
李秀珍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要不要卖面?阳春面、大排面、雪菜肉丝面,上海人欢喜吃面。”
“卖。”陈醒笑了,“姆妈讲得对,卖面。”
一家人围在那张旧桌子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热热闹闹的。暮色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陈醒望着他们,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满满的,涨涨的。
她想,这就是她要的。不是赚多少钱,是这一家人在一起,有商有量的,有忙有笑的。
这就够了。
铺子的事体忙了大半个月,总算有了样子。
墙壁刷白了,桌椅擦亮了,灶台砌好了,碗筷买齐了。刘家明拟的菜单,陈醒找人印了,简单的白纸黑字,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