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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的上海,秋意深了。
    法租界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铺了一地。仁安里弄堂口的石板路上,每天清晨都能看见扫街的老伯,拿着大扫帚,唰,唰,唰,把那些落叶堆成一堆一堆的。顾太太从菜场回来,拎着篮头,跟隔壁的阿婆讲:“今年叶子落得早,怕是冬天要来得早。”阿婆缩在竹椅里,眯着眼睛:“早好,早点冷,早点过年。”
    陈醒下了班,从公司出来,天已经暗了。她沿着霞飞路往南走,走到弄堂口,习惯性地往路边看了一眼——没有那辆黑色的轿车。
    这已经是第十天了。
    周默生不见了。
    上个月底,她还跟他吃了两次饭。一回是西餐馆,这回换了家本帮菜馆,在城隍庙后头,做的是地道的上海菜,红烧肉、腌笃鲜、八宝辣酱,样样都做得地道。周默生讲,西餐吃个情调,本帮菜才落胃。他穿着件灰色夹克,没打领带,头发也没梳得那么光,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小开,不是公司里那个西装革履的“特别顾问”。
    两回吃饭,都没再提那些试探的话。聊的是电影、、弄堂里的趣事。周默生讲他小时候在木渎,跟着阿婆去赶集,看见卖糖人的摊头就走不动路。陈醒讲宝根上学的事体,讲他写“国”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可一笔一画都很用力。
    周默生听着,笑了,说:“小孩子都这样。我小时候写字,先生讲我写的字像蚯蚓在爬。”
    陈醒也笑了。那笑,是真的笑,不是客气的、防备的那种。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弄堂口,她下车,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朝她挥挥手。她走进弄堂,回头看了一眼,车还停在那里,灯亮着。她转过身,继续走。再回头,车已经开走了。
    就这么吃了两回饭。不多,也不少。
    然后他就消失了。
    没有电话,没有口信,没有解释。在公司里,他的办公室门关着,灯灭着,门口的铜牌还在,可人不见了。庞文桦那边也不提,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陈醒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空落落的。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像一个人走在路上,忽然发现旁边的脚步声没了,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想了。人家是“特别顾问”,来来去去,自然有他的道理。她只是个普通会计,没资格问。
    可她知道,她不是普通会计。她是“白鸽”。她的眼睛,要看着每一个不该看的人。
    十月初的一个早上,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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