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就此空了一小半。
那道用了多年的、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帘子,被李秀珍拆下来,洗净晾干,收进了五斗橱。房间一下子敞亮了许多,也……冷清了许多。陈醒的窄床和旧书桌,孤零零地占据着属于她的这半边天地。原先帘子那边,如今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床底下堆着些舍不得丢又用不上的杂物,蒙着一层薄灰。
头两夜,陈醒竟有些不习惯。
夜里躺下,耳边少了姐姐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少了偶尔翻身时床板的细微吱呀。黑暗显得格外纯粹,也格外空旷。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窗外弄堂深处远远传来的、模糊的市声,甚至听见墙角不知哪只蟋蟀试探性的低鸣。
自在吗?是自在的。她可以点着台灯看书写字到很晚,不用担心影响姐姐休息;那些密码练习的草稿纸、沈伯安给的资料,可以大大方方摊在桌上,不必急着收拾;起身倒水,动作也不必放得那么轻。
可是,心里头,也空落落的。
大姐陈玲,是这个家里第一个对她毫无保留地释放善意的人。从穿越之初那个寒冷绝望的早晨,第一碗温热的粥,第一截珍贵的铅笔头,第一件用旧旗袍改小的衣服……点点滴滴,都是这个沉默温顺的姐姐,用她朴素的方式,表达着对妹妹的疼爱和守护。那些夜里,姐妹俩隔着帘子的低声交谈,关于未来,关于心事,关于对一点点好日子的期盼,像暗夜里悄然流动的暖泉,滋养着陈醒在这个陌生时代最初生根的灵魂。
她不是原来的二丫,可对陈玲的这份亲情,早已是真的,是刻进骨血里的。如今姐姐出嫁,有了自己的小家,她为她高兴,由衷地高兴。可高兴底下,那丝被掏空了一块的怅惘,却也实实在在,挥之不去。
白天还好,有学业,有任务,有必须全神贯注去应对的事情。到了夜里,独自面对这间忽然变“大”了的房间,那份想念便悄悄蔓延开来。她会想起姐姐低头做针线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她哼着不成调小曲时微微上扬的嘴角,想起她提起周家明时,眼中那快溢出来的、藏也藏不住的幸福光彩。
这想念,让她在夜里的学习,更加沉静,也似乎……更加没有尽头。但幸好,大姐和周家明的家离这也就40米,想想又觉得自己矫情了,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