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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打水回来,父亲陈大栓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边,就着晨光,一遍遍擦拭他那辆宝贝车子的铜铃。擦得锃亮,映出他凝重而沉默的脸。
    “爹,今天还出去吗?”陈醒问。
    陈大栓摇摇头,把擦车布放下:“弗出去了。就在屋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
    等。这个字,在1月28日这一天,显得如此漫长而煎熬。
    白天的租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暴风雨前的宁静。街道上车辆行人稀少了许多,许多店铺索性关了门。巡逻的巡捕明显增多,眼神警惕。无线电里不再有音乐,只有反复播送的市政“安民告示”,叫大家“镇静勿慌”,听起来却更加欲盖弥彰。
    物价已经疯了一样往上蹿。中午,李秀珍咬牙想再去买点鸡蛋,回来时篮子里空空,脸色发青:“鸡蛋?老价钿!比肉还贵!抢一样!根本买弗到!”
    午后,连弄堂里最活泼的孩子都被大人拘在了屋里,不敢放出来乱跑。整个仁安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声穿过狭窄天井的呜咽,和偶尔不知哪家传来的一声压抑的咳嗽。
    陈家门窗紧闭。陈大栓检查了最后一遍加固的木板。李秀珍把剩下的米面又数了一遍。陈醒则把急救的药品和纱布,放在最顺手的地方。
    小弟似乎也感觉到不寻常,格外黏人,咿咿呀呀地要抱。李秀珍便一直抱着他,轻轻哼着走调的苏北小曲。
    时间,像凝固的胶,缓慢地、黏稠地流淌。每一声远处隐约的汽车喇叭,每一下隔壁轻微的动静,都能让心脏猛地一跳。
    傍晚,天色毫无意外地再次阴沉下去,比往日更早地吞没了最后的天光。没有晚霞,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墨汁般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
    晚饭是咸肉菜饭,油放得足,米饭喷香。但谁也没吃出滋味,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
    饭后,谁也没提点灯。一家人就坐在渐渐浓重的黑暗里,守着那一小方玻璃窗外透进来的、弄堂里其他人家窗户漏出的零星微光。
    等待。
    等待那不知何时会落下、但注定要落下的惊雷。
    陈醒靠坐在墙边,怀里抱着膝盖。她能听到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心跳,能听到父亲粗重的呼吸,能听到母亲哄拍小弟时衣料的窸窣声。
    远处,租界的方向,似乎还有最后一点残存的、微弱的舞曲乐声,飘飘忽忽,像游丝,像幽灵,在这死寂的、等待的夜里,格外地不真实,也格外地……让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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