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醒心里一紧。她正担心这个。今天是1月23日。她的历史知识虽然模糊,但“一·二八”事变就在这几天了!记忆中,日军不仅会在闸北等地发动地面进攻,还会出动飞机轰炸上海市区!具体轰炸哪里记不清了,但霞飞路属于繁华的租界中心,虽然理论上享有“中立”,可炸弹不长眼,万一……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陈醒立刻应下。她也急需确认大哥的安危。
这一夜,注定难眠。窗外的租界,似乎也比往常更安静了些,是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安静。远处黄浦江方向,偶尔传来低沉悠长的汽笛声,不知是哪国舰船。无线电里,各家电台都在播放着软绵绵的歌曲或戏曲,刻意回避着敏感话题,反而更添诡异。
陈醒躺在黑暗中,脑子里纷乱如麻。稿费带来的微末欣喜,早已被对大哥的担忧和对即将来临的战争的恐惧冲得无影无踪。她想起沈伯安的警告,想起盐泽幸一嚣张的声明,想起记忆中那些关于轰炸、巷战、逃难的模糊画面……这一次,租界这艘“方舟”,真的能安然驶过即将到来的血火风暴吗?大哥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
第二天,1月24日,天气阴沉。
陈醒一早起身,匆匆吃了点泡饭,就跟父母说了一声,往霞飞路赶。街道上气氛明显不同。行人神色匆匆,很多店铺虽然开着门,但生意清淡。巡逻的安南巡捕和华捕多了起来,眼神警惕。电车上,人们沉默着,偶尔交谈也是压低了声音。
来到“雅风尚”美容理发厅门口,玻璃门依旧光亮,但里面客人寥寥。陈醒没进去,在马路对面等了一会儿。没看到大哥的身影。她犹豫了一下,走到后门那条小弄堂,敲了敲昨天那扇门。
开门的还是那个睡眼惺忪的小学徒,认得她:“找陈铁生?他不在。”
“不在?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陈醒连忙问。
小学徒挠挠头:“不晓得。前天晚上就没回来住。师傅好像也不太清楚,只说他请假了。可能……回老家了?”语气不确定。
陈醒心里咯噔一下。请假?回老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信。大哥绝不是那种会临阵脱逃、回所谓“老家”的人。
“那……师傅在吗?我能问问吗?”陈醒不甘心。
小学徒摇摇头:“师傅一早就被朋友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