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有人好办事,十年前的事情都被翻出来了。
卜丽云的父亲是兰溪县的土著,几代人都住在祥和村。
外祖一家是十年前落户的流民,因为当初使的银子够,直接在兰溪县城买房置办铺面。
祖籍晋州。
江望舒暂时不能从身份上判断他们的路数,毕竟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上层贵族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当初的江小月也是逃难以流民落户的,乱世这种情况太多了。
或许她外祖本身就是晋州的大户也未可知。
最起码从资料上分析,卜丽云的身份不会对一家人的安全造成威胁。
很快就到了秋收,江望舒前两年陆陆续续从张有财手里买了五十亩水田,她自己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种植都佃出去了。
不是没能力买更多的土地,而是没能力守住。
她之前还一直想要连成片的土地,却忽略了兰溪县山多地少,能连成片的土地都在当地的富户豪门,根本不会流落出来。
秋收过后就是交秋税,今年兰溪县遭了瘟疫。本以为会少收税,却没想到官府不但没减少税收,还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丁税。
原本是夏秋两税加上徭役、户税、人口税和以成年男丁人数摊派的杂泛之外今年多了一个丁税,每个成年男丁一年多一两银子的税费。
官府的告示一出,一片哀嚎。农民本就靠天吃饭,苛捐杂税加上去,碰上荒年只能卖儿鬻女。
江望舒只有在交税的时候才会想起家里还有陈风这个人,一个死了却还在户籍上的人,每年除了要给他交税,还要承担徭役。
没有尸首和官府的邸报就消不了户籍,户籍还在就要一直交税。
现在还多了一年一两银子的丁税,要不是江望舒能赚钱,交税都能把人压垮。
从思绪中抽离,门外是范一明的声音。
“江大夫,这是陈家村托人带来的信。”
江望舒接过信,在手中掂了掂。信纸不厚,是林守正的笔迹。
她拆开信笺,扫了一遍,面色未变,只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知道了,你忙去吧。”
范一明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门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江大夫,北边来的消息,入秋以后旱情一直没缓过来,好几个府县都在报歉收。祁州那边的药材商已经抬了三回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