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舒抬起头:“粮价呢?”
“还没动,但已经是暗流涌动了。范掌柜让人带话,说若能腾出库房,不妨多囤一些粮食过冬。他那边也在留意,只是县里粮商大多与四皇子的门路有牵扯,大批量采买容易被人盯上。”
江望舒安静地听完,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知道了。”
“一明,劳烦你派个人去东市找一下刘家人,看看是谁在那里卖豆腐,让他们散市后来一趟,我有要事相商。”
“好的,我这就去。”
“你去账上支一笔银子,今年的秋税换成银钱去交。”
范一明愣了愣:“全换成银钱?往年都是粮税折半,银钱折半……”
“今年不改了,全折银。”江望舒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桂花开了,细碎的金色缀在枝头,香气漫进窗来。
范一明不再多问,拱了拱手出去了。
江望舒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又将那封信抽出来细读了一遍。
林守正的字迹沉稳,措辞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却沉甸甸地压过来,皇上已经数月未曾临朝,朝中台面上是两位皇子相争,台面下却是整个东南与朝堂中枢的角力。
大皇子为长,占了嫡长的名分,又经年经营东南,手中握着盐铁、丝绸、海运三大命脉,银钱流水一般往里涌。
奈何母族寒微,朝中没有根深叶茂的世家肯倾力相援,只能靠银子四处铺路,笼络些散兵游勇。
而四皇子,是当朝贵妃所出,邓氏一门的嫡外孙。
南阳邓氏绵延百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户部掌着钱袋子,吏部握着官帽子:一个是钱,一个是人,两样掐在手里,朝堂上有的是替他说话的人。
江望舒将信纸重新折好,搁在烛台旁。
东市散市了,幸亏今日来的是刘阿公。江望舒提起的心微微回落,刘阿公虽然沉默寡言,却是个心有成算的。
“阿月,有什么急事,仁安堂的伙计也没细说,只说你有事情找我。”
“阿公,您别着急。坐下喝口水。丽云,去帮刘阿公的牛喂一些草料。”她转身吩咐旁边的卜丽云。
“阿公,今年秋收的粮食还没卖吧?”
“还没,正准备过段时间卖给村里来的粮商,今年有水车灌溉,每亩田还多了三斗粮食的收成呢。”
刘阿公说起粮食丰收不由眉眼弯弯,但是想到今年增加的丁税,又叹了一口气。一亩地增加的那几斗粮食比起一年一两银子的税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