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开始变大了。
头顶那轮原本又大又圆的月亮,被不知道从哪飘来的一块乌云遮了个严实。
天一下阴了下来。
广场光线变暗。
两侧挂着的大红灯笼被风吹得左右乱晃。
贵宾席区域。
花宇双手抱着胳膊,眉头拧得很紧。
他脑子里那套关于“音乐审美”的框架,正在被台上那个男人一句一句敲碎。
太粗糙了,没加任何混响,连换气声都不修饰。
可偏偏就是这把声音,把那种北方冬天的苍凉感,唱得明明白白。
“锣鼓声声,正月正。”
“爆竹声里落尽一地红。”
“家家户户,都点上花灯。”
“又是一年好收成。”
这是一段欢庆的词。
但方羽唱得一点都不喜庆。
反而透着一种岁月流逝的沉重,以及东北这片土地特有的宿命感。
广场侧边,那排红砖大灶前。
几十个大席师傅不懂流行乐,也不懂什么编曲。
可听着这几句,好几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眼圈都红了,转过头去,猛的抽烟。
方大强和赵桂芳站在侧台边。
赵桂芳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台上的儿子。
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方大强手伸进口袋,捏住了烟盒,却始终没掏出来。
“清泠泠的江水滔滔流了多久。”
“像那游子,一去不回头。”
“姑娘含着眼泪孤单站在门口。”
“一眼望断了,多少个秋。”
此时,几公里外,一辆驶向市公安局的警车正穿行在漆黑的雪路上。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车载电台里正实时转播着北极星广场的晚会实况。
《东北民谣》那透着苍凉宿命感的调子,伴随着微弱的电波底噪,填满了逼仄的车厢。
李军坐在后排,手压着老六的肩膀。
老六原本还在死气沉沉的盯着窗外飞退的雪影。
听到收音机里传出的这首歌,身子一下子塌了下去。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手腕上的铁铐,两只手不受控制的发着抖。
台上。
一粒雪屑,借着风势砸在方羽的侧脸上。
紧接着。
一片,两片。
雪花开始从黑漆漆的夜空往下落。
先是零星的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