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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姥的眼神飘向窗外。
    那目光穿过积雪的窗台,一直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飘到了几十年前。
    那个被火光烧红了半边天的春夏之交。
    “那时候,你姥爷还在林场当队长,我呢,就在镇上的供销社上班。”
    “那天天气邪乎得很,风刮得睁不开眼,又干又燥。”
    “下午,有人喊西边山头冒烟了。”
    “开始没人当回事,这林子里隔三差五就有火情,打灭了就行。”
    “谁知道风向一变,火彻底疯了。”
    姥姥的声音抖了一下。
    “从山里烧到镇上,就一眨眼的功夫。”
    “我在供销社盘货,一抬头,窗外的天全红了。”
    “成片的木头房子,火苗子一舔就着,火柱子直窜十几米。”
    “烟太大了,啥也看不见,就听见哭声、喊声,还有房子烧塌的动静。”
    刘一菲听得心惊肉跳,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
    但光是听姥姥的描述,一幅人间炼狱般的画面就在她脑海中展开了。
    直播间的弹幕,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这是在说……大兴安岭那场火?】
    【我爷爷就是林场退下来的,他腿上的疤就是那年留下的。】
    【五·六特大火灾……教科书上学过,但从亲历者嘴里听,完全不一样。】
    【课本上短短的一行字,是他们一辈子的梦魇。】
    姥姥继续讲述着。
    “我跟着人流拼命往河边跑。”
    “一头扎进河水里,水冰得骨头疼,可谁也不敢上岸。”
    “岸上全是火,人全泡在水里才活下来。”
    “可我隔壁那个小媳妇,叫小冉的……”
    姥姥的嘴唇动了动。
    “她没跑出来。”
    刘一菲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姑娘长得可水灵了,大眼睛,爱笑。”
    “刚嫁过来没两年,男人在外面修铁路,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趟。”
    “她就一个人守着家,也不抱怨。”
    “火烧起来那天,她其实已经跑到门口了。”
    姥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顿了几秒。
    “……可她又折回去了。”
    “她男人从外地给她捎回来一件呢子大衣,藏蓝色的,双排扣。”
    “那个年头,那是女人最贵重的东西。”
    “她舍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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