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蝉便是这般。
陈根生无奈。
“他那遁术名堂极大,我一时半会杀不了。”
元婴小人复又合上眼,不愿再多费半点唇舌,只固执地重复。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陈根生合拢五指,将元婴妥帖地护在掌心,收入宽袖,厌烦道。
“好好好好好好。”
李蝉又骂。
“既已出手,何不将我彻底治愈?让我吊着口气,算什么回事!”
陈根生咂了咂舌,淡淡道。
“不治。”
李蝉愣住。
“你这白眼狼说什么?”
“我给你治好了你又要去送死,我担心你安危啊。”
李蝉声色俱厉。
“若不于此地查清我失忆的根由,与行尸走肉何异?待我痊愈,未必便要寻他报仇雪恨,我自有自身要务待办。”
陈根生终是应允。
生死道则逆转,流光萦绕间,李蝉已道躯尽复旧观,更胜往昔。
他足尖落地,啧啧称奇。
“死来死去,你师兄我快意至极,走了。”
他大袖一挥,居然化作一只蝉去了。
陈根生立于雪中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斩向自己的左臂。
“我是怕我吓到你了。”
断臂停于半空。
指剑未曾停歇,接连落下,于自己周身寸寸割下。
瞬息之间,一个青衫客已在虚空中被切碎成十块血肉残骸。
无痛楚哀嚎,不血光飞溅。
这种近似自毁的极端行径,于涡虫道躯或者生死道则而言却不过是春草生发般寻常。
不过须臾功夫,这偏僻狭窄的农家小院内,已密密麻麻站满了十个青衫陈根生。
容貌无二,神气全同,无一从属,皆是本尊。
空间裂开数万道狭长缺口。
众人鱼贯而入,尽数隐入错乱的空间洪流之中。
寻常分身术法皆有铁律,每分出一道身躯,本体威势必折损几分。
一分为十,单体战力多半十不存一。
但这十个青衫人,气机与斩躯前全无二致。
没有主次,不论本尊与化身。
血肉被斩碎的刹那,不死肉胎缝补创口,无尽衍殖的血脉特质便顺着因果线,将每一个碎块重塑为最完美的鼎盛状态。
或许这就是太初涡虫的厉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