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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一个月的淫雨,终于在清明前的一天停下。
    久违的日头破开云层,把那股子霉湿气晒得一干二净。
    陈景良一大早就去县里探口风。
    虽说冰窖封得严实,可这毕竟是头一回做冰匠的买卖,他心里没底,得去打听打听今年冰块的市价,顺道给两个儿子带点荤腥回来。
    屋里只剩下兄弟俩。
    陈根生躺在床上,自打开春以来这昏愦症非但没好,反而像是生了根,整个人愈发沉寂。
    七岁的陈景意正蹲在床边,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阿弟赶苍蝇。
    他也热。
    “阿弟,爹说今晚有肉吃。”
    “等吃了肉,你就醒过来。咱们去后院看那大坟包,爹说那里头全是银冬瓜。”
    正念叨着,原本半掩的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正是那消失了好一阵子的李癞子。
    自打腊月里那场大雪过后,李癞子消停了不少。
    听说李氏仙族在上头吃了瘪,连带着下面的狗腿子也夹起了尾巴。
    可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这风头稍微一过,那股子坏水又泛了上来。
    李癞子晃荡着进了屋,手里还拎着根哨棒。
    “还没死呢?你阿弟这命也是够硬的。”
    景意往前跨了一步,那破败的茅草屋似乎都跟着晃了一下。
    李癞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着手里头一轻。
    那根平日里用来打断穷人腿的哨棒,不知怎么就到了那小崽子手里。
    七岁的孩童双手抡圆了那根哨棒。
    这一棒挥出,时间仿佛在这一瞬被拉得很长,云梧大陆哪来这般神力的凡人。
    棒头还没挨着李癞子的肉,那股子蛮横到了极点的劲力就已经先到了。
    李癞子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红墨水的猪尿泡,被哨棒迎面砸中。
    一股圆型的冲原形击波从哨棒处四散而开。
    漫天血雾像是突然绽放的大红花,在这破屋里瞬间爆炸。
    那是血,是雾,是被那股力道震碎成了齑粉的血肉。
    碎肉骨渣混合着衣裳碎片,噼里啪啦地打在土墙上,打在房梁上,也打在景意那张还没回过神来的小脸上。
    屋子里瞬间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热腥气,浓得像是刚杀了一百头猪。
    红雾慢慢沉降下来,给泥土地都铺上了一层红毯。
    原本李癞子站着的地方,空荡荡的。
    只剩下一双破布鞋孤零零地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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