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孩子长得却有些潦草。
    头发乱得像麻线球,枯黄分叉,结成一缕缕的毡片,里头大概还藏着几粒没抖干净的草籽。
    额前的刘海遮了半拉眼睛,他也懒得管,只偶尔实在碍事了,才随意往脑后一胡噜。
    家里穷得连耗子都得绕道走,哪有闲钱给他剃头,主要是他也不想找爹要。
    剃头匠那儿剪一次要两文钱,若是还要刮个脸修个面,那就得三文。
    景意懂事,从来不提这茬,连看都没往那剃头挑子上看过一眼。
    他就这么顶着一头蓬乱的枯草,穿着那件短得露出一截手腕和脚踝的破夹袄,在泥地里奔忙。
    那夹袄是去年冬天的,今年再穿,就像是偷穿了那戏台子上大郎的行头,紧绷绷地箍在身上,稍微动作大点,腋下就得裂开个口子。
    可怪就怪在,这孩子吃的是糠咽菜,身子骨却壮实得不像话。
    力气也大。
    陈景良怕这淫雨坏了后院冰窖的封土,急得在雨里转圈。
    景意二话不说,扛起一块用来压窖顶的磨盘石就往上冲。
    那磨盘少说也有四五十斤,若是寻常的七岁孩童,别说扛,就是推都未必推得动。
    可景意扛着它,在烂泥地里走得稳稳当当,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陈景良当时看得愣了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咱老陈家出了个天生神力的武曲星?”
    那是《搜神记》的功劳。
    或者说是那本在景意眼里变幻莫测的《仙灵塑神法》的功劳。
    每晚夜深人静,只有雨打窗棂的声响时,景意就会借着那点微弱的灶膛火光,翻开那本书。
    他也不懂什么修炼法门,什么吐纳归元。
    他就只是读。
    一个个字硬生生地认,一句句话磕磕绊绊地念。
    每念一句,丹田里就多一分热气,像是吞了一颗烧红的小炭火,暖烘烘地顺着经脉游走,最后全化作了那一身蛮力。
    “阿弟,你也听听。”
    半年过去了,景意窜高了半个头,肩膀宽了胳膊粗了。
    可阿弟就像是被时光遗忘在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个头没长,身子没胖。
    若不是胸口起伏,真就跟个死人没两样。
    景意把书放下,伸手去摸阿弟的手。
    转眼间,惊蛰过了,春分也过了。
    地里的麦苗子蹿高了一截,村口的柳树也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那连绵了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