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在一个不知名的军用机场加了一次油。
那机场小得可怜,就一条跑道,两排平房,周围全是山。
飞机落下来的时候天还黑着,地勤战士打着哈欠拖来油管,加完油在机舱下面喊了一嗓子,飞机又轰轰隆隆地起飞了。
等到天亮,窗外的景色已经全变了。
不是北方那种平坦的灰黄,而是一片接着一片的绿。
山是绿的,地是绿的。山头不高但林子很密,一座挤着一座,层层叠叠堆到天边。山谷里有白雾飘着,一条河在谷底弯弯曲曲流过,水面反射着晨光。
春城到了。
飞机降低高度,耳朵里嗡嗡响。机身抖了一阵,轮子触地,砰地弹了一下又落下,终于稳住了。发动机轰鸣渐渐变小,螺旋桨停住了。
舱门从外面拉开。
一股湿润的气息涌了进来。
和北方冬天那种干冷的空气完全不同,这里的空气是湿的,带着草木的味道。
不冷,但也不算暖和,温度有十几度的样子,穿着棉袄正合适。
机舱里的人开始动了。
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第一个站起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扶着舱壁才没摔倒。
年轻姑娘脸色还是白的,眼下一圈青黑色。
抱二胡的大叔从货物堆上爬起来,先把二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磕坏,才长长出了口气。
李润杰也醒了,揉了揉眼睛。
"到了?"
"到了。"
闫解成说。
李润杰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响了两声。回头看了看闫解成,发现他脸上也有几分倦色,眼窝似乎比上飞机时深了些。
"你也累了?"
"有点。"
闫解成说。
其实他一点都不累。武功大成以后,气血充盈,别说一宿运输机,就是连坐三天三夜也能保持精神。
但刚才看了看机舱里其他人的状态,一个个跟被抽了筋似的,自己要是还精神抖擞的,有点太扎眼了。
所以他刻意松了肩膀,眼睛半睁着,嘴唇也干涩了几分,装得和其他人差不多的虚弱。
不装不行。
一个年轻人第一次坐军机,飞了一整宿,到了居然一点不累,这不是让人起疑心吗。
这些人提着行李晃晃悠悠走下舷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