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正好。
照这么说,萧驭是个谨慎到极致的人,不来现场,不留笔迹,不管多大的事都通过中间人传话。
但他也需要一个替他在京城收信的人。
沈渡站她旁边,“如果他的信每次都换收件人,那驿站里一定有人帮他转信。从甸洲到京城,所有军报和私人信件都要经过驿站的登记簿。
我们可以去查戚世安这几年发信的所有驿站记录,找出那些重复出现的收件人假名,再顺藤摸瓜找到替萧驭取信的人。”
四目相对,苏棠点头,往案戏司走。
第二天一早,季淮把京城周边几个驿站的登记簿全部调了过来,摞起来有半人高。
二人从早翻晚,把戚世安过去几年所有发信记录的收件人姓名逐一抄录比对,绝大多数收件人姓名只出现一次,但在几个驿站,有同一个假名反复出现,取信地址是城南一家当铺,当铺的东家姓钟。
苏棠想起钟记铁铺的残账上那个被涂黑的名字,和范世清暗室里被涂掉的转运使名字,用的都是同一种涂改手法。
第二天,苏棠和沈渡带着老邢去那家当铺。
当铺在城南一条窄巷里,门面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掌柜。
老邢亮出案戏司腰牌,老掌柜手里的算盘珠子啪一下落下,连滚带爬跪在地上,说自己只管收信不管看信,每次有人来取信,都是同一个年轻伙计,取了信就走,从来不说话。
而且前天那个伙计还来取过信。
苏棠眯眼。
也即是说,戚世安入狱之后,还有人继续往这个地址送信。
沈渡甩着短刀,悠悠道:“那个伙计长什么样?”
老掌柜颤颤巍巍,好会才抬头说,活计长相普通,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有一回他去后院搬货,伙计转身他看见那伙计腰间绑着一块极薄的铜片,铜片上似乎是刻着一个“萧”字。
说完,他抖手指轻颤,从柜台底下翻出那封前天刚到的信。
沈渡一把接过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戚已降,速离京。
笔迹和魏悯总账里那些用左手写的密码般的标记如出一辙,全是左手字,笔锋生硬,墨迹浓淡不均。
老窑在城外西北角,背靠一片荒山,前面是废弃的砖瓦场,苏棠和沈渡赶到时,老邢已经带着暗线把窑场外围全部围住了。
老窑窑口塌了一半,碎砖堆在洞口,缝里长出半人高的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