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瑞兽印在晨光中红得像刚蘸上去的印泥,篆字一笔一划都清晰可辨。
孙文正张张嘴,把状纸放下,有人下意识地去看长桌上首那两个人。
张敬伸手,接过账册。
他看得比魏悯久,看完之后把账册放在桌面上,往前推给魏悯,看不出也听不出什么变化,“魏大人也看看。”
魏悯接过。
他动作不紧不慢,先看封面,再看第一页,然后往后翻几页,把账册合上放在桌面上,抬眼看向苏棠,“瑞兽印确实是内阁辅臣的私印规制,内阁辅臣有两人。”
“请问魏某的名字是否出现在账册之中?”
苏棠摇头,“没有。”
魏悯又问,“那张阁老的名字呢?”
苏棠:“也没有。”
魏悯点点头,指缝相接虚抵下颌,“既然如此,这枚私印有可能是伪造。”
“郑怀案发前是宋思远的幕僚,见过不少官场文书,伪造一枚私印并不难。苏提举手中有此印鉴,不妨先查实私印真伪,再作推论。”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
苏棠也在等他说这句话。
“魏大人所言极是,案戏司确实已将相关印鉴拓片送呈礼部,请铸印局师傅逐项核验。核验结果出来之前,这枚印确实无法单独作为定罪的凭据。”
“那我们先不谈私印,谈另一件事。”
她从季淮手里接过另一本账册,翻到记录蔡稷那笔交易的一页,“蔡稷两个月前曾通过郑怀的私盐网络汇出一笔五千两的款项,其中九成上缴,郑怀的账册上标注这笔上缴的对象就是私印的主人。”
她的视线回到魏悯脸上,语气忽然变得很轻。
“既然魏大人认为这枚瑞兽印真伪存疑,那请户部调取钱庄该账户的开户记录。每一个假名账户都有开户担保人,谁担保的,谁就是这笔银子的实际控制人。”
魏悯没回答,端茶杯的动作顿住,很短,在座其他人或许没有注意到,但苏棠看见了。
“传朕口谕。”
皇帝的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过来,“户部尚书即刻调取钱庄所有涉及私盐案的假名账户开户记录,交案戏司核验。”
他转过身,面朝苏棠,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座议事厅听清,“开户记录到案之前,案戏司协查权暂不暂停。韩大人、苏提举、季经历,三位留下。其余人等散会。何时账户查实,何时再议。”
众人垂首。
散会之后,苏棠站在议事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