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据是货栈里存放的账册。”苏棠转头,看向季淮。
季淮上前一步,把苏州货栈账册摊在紫檀桌上,翻到其中一页,“这本账册记录了近三个月来的私盐贩运明细,每一笔交易的收款方都是一个叫‘郑记’的商号。
郑记的东家叫郑怀,是宋思远当年的幕僚,也是宋思远案唯一在逃的要犯。货栈的契书上写的是别人的名字,但货栈的实际控制人是郑怀。”
他不卑不亢,语气恭敬,“孙御史如果认为查封有误,不妨亲自去苏州核实。”
孙文正没看账册,转向首辅张敬和次辅魏悯,“二位阁老,案戏司的协查权本就是为了应付疑难案件而设,如今苏提举将手伸到了江南,查封商户、扣押账册,扰乱了地方商业。若各地案戏分司纷纷效仿,只怕地方上商贾不安、民怨沸腾。”
他俯身,“臣请内阁暂停案戏司的协查权。”
张敬没说话,手指曲起在桌面上轻点两下。
魏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缓缓道:“孙御史此言不无道理,不过,本官想先听听苏提举怎么说。”
苏棠在他说到一半时抬起眼,目光越过长桌,与他目光相接。
那双眼睛不大,眼角微微下垂,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人特有的从容,对上苏棠的注视后纹丝不动。
“魏大人说得对。”苏棠收回视线,示意季淮翻开下一本账册,“既然要听我说,那我就从头说起。”
“郑怀是宋思远余党,这一点没有争议。但郑怀的背后不是宋思远,是一个比宋思远、比周岩、比曹淳都要大的人,而且——”
她一顿,放轻语气,“这个人五年前就在郑怀的账册上盖了自己的私印。”
众人面面厮觑,最终满堂寂静。
她从季淮手里接过五年前那本旧账册,翻到第一页,举起来。
只有一行字:开账之年,上缴对象——府,旁边盖了一个完整的瑞兽印,瑞兽的爪子下面踩着三个篆字。
她把苏州账册上拓下来的半个印痕和这个完整的印痕拼在一起,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清,“瑞兽印,这是内阁辅臣专用私印,五年前到现在,此人一直从私盐贩运中抽六成利润。”
她动作平稳嗓音没有起伏,“近两个月,抽成比例提高到了八成甚至九成,所有抽走的银子都汇入了户部钱庄的假名账户。”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