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蹲下来收拾皮影道具,把纸人一个一个叠好,竹竿拆了捆起来,动作利落,头也不抬,却能感觉到沈渡的视线还落在她身上。
果然,才过半分。
“你刚才说的那一套,有漏洞。”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急不缓,“菜里下毒比酒里下毒更容易被仵作检出来,陈氏既然连鸳鸯壶的机关都想到了,为什么选一个更蠢的法子?”
苏棠手上动作一停。
这人不好糊弄。
她站起来,转过身直面他,“沈大人说得对,菜里下毒确实更容易暴露。所以我刚才没说全部。”
沈渡眉梢微动。
“陈氏确实在菜里下了毒,但用的不是砒霜。”
“她用的是乌头,磨成粉拌在酱汁里,看不出也尝不出。砒霜是她事后灌进酒杯里的,她知道,如果查下去查到乌头,就坐实了她用毒谋杀亲夫的罪名。于是她先一步做出丈夫仰药自尽的假象,赌一把大理寺查不到那么深。”
苏棠语气平淡,“结果她赌赢了。大理寺查到了砒霜,认定是自尽,连乌头的边都没碰。”
沈渡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门框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磨得发亮的皮绳,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你验出了乌头?”
“没有。”
“菜已经吃光了,碗也洗了,物证全无。”
苏棠把布袋挎上肩膀,“但我查过陈氏,她父亲是药材商人,专营川货,乌头是他家常年经手的药材。这个信息大理寺没查,因为根本没人往那个方向想。”
沈渡话锋一转,嘴角微挑,“你今天讲案的时候,眼睛不看绢布,看的是台下的人。”
“你在观察谁信了,谁没信,谁开始紧张,谁在走神,这手法我在禁军学过,审俘虏的时候用,谁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