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说法有三处硬伤。
第一,他光着脚。第二,莱比锡更衣室在走廊的另一头。第三,他路过的方向,是多特蒙德的更衣室。
……
终场哨响后的第四分钟。
多米尼克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球袜已经脱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踝上,正在发呆。
他在发呆这件事本身不奇怪。
他发呆的内容,才是问题所在。
威斯特法伦雨夜的全部混乱,都不能怪他。
首先,比赛踢成了4-4。其次,他进了球。再次,他穿着17号,在哈兰德面前进了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哈兰德那个该死的瘦布欧,在瓢泼大雨里,退场音乐下,突然用匈牙利语讲话?
而且说完就跑。
这谁能忍?
没有人能忍,至少多米尼克不能。
多米尼克兀地一下站起身,脑子里瞬间挤进了七八个问题,每一个都像赛后发布会上记者提出来的那种废话,但又每一个都很要命。
“Domi!”莱比锡的队友在后面喊他。
“走了!换衣服!”
多米尼克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看球员通道。
“你们先去!我最后!”说完就跑了。
光着脚底板。
一边跑,他一边看了一眼手里的球衣。
忽然想起在萨尔茨堡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哈兰德刚来不久,英语说得像刚从翻译软件里爬出来,德语更像某种未开发的北欧电码。
他们窝在宿舍公共休息室里,电视里放着不知道谁选的无聊节目,哈兰德手里拿着一本笔记,认真记着笔记呢。
多米尼克那天喝了一点啤酒。
真的只有一点。
少到他完全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靠在沙发上,懒散地教哈兰德说了几句匈牙利语。
“这个怎么说?”哈兰德问。
“谢谢你。”
“谢谢你怎么说?”
“K?sz?n?m。”
哈兰德重复了一遍,发音硬的硌牙,like石头在滚筒洗衣机里咔嚓作响。
多米尼克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哈兰德看着他,表情很阴沉:“你笑什么?”
“没什么。”多米尼克擦着眼角,“你说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