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兰德低头,在本子上写下音标。
多米尼克那晚兴致很好,教了他很多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的句子。
哈兰德一条一条记下来,认真得让人产生强烈的负罪感。
最后,多米尼克撑着下巴,看着哈兰德低头写字的样子。
那时候的哈兰德还没有长到后来那么凶神恶煞。脸颊上带着一点少年人的软塌,当然自己也是。
他低头的时候睫毛被灯光照出一层淡淡的影子。
神经兮兮的,多米忽然开口:“Szépaszemed。”
哈兰德抬头:“什么意思?”
多米尼克笑了笑:“意思是,你的眼睛很漂亮。”
然后哈兰德低头,一点回应不给自己。
多米尼克当时只是觉得好玩。
真的。
他发誓,那时候只是觉得哈兰德被夸以后愣住的样子很好玩儿。
谁能想到几年后,这个挪威人会在威斯特法伦的大雨里,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谁能想到?
反正多米尼克想不到。
所以他追上去了。
这也不能怪他。
事实上,他并没有真的跑得很远。
球员通道很短,他一路追着那道黑黄色的背影上去。通道外面雨声滴滴答答,看台歌声淅淅沥沥,散场结束梦散不去。
多米尼克拐过一个弯,终于看见了哈兰德。
他站在走廊尽头,身上还只套着赛后换下来的短袖,头发湿着,脚下旁边放着一个运动包。
旁边还有个多特队友,正低头整理东西。那人似乎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看多米尼克,又看了看哈兰德,露出一种我是不是应该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表情。
哈兰德也转起头。
他看见多米尼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多米尼克刚要开口。
哈兰德抢先说:“你没穿鞋。”
?
多米一口气卡在喉咙。
“你管我穿没穿鞋。”
“地板……”
“我知道地板很凉,埃尔林,”多米尼克打断他,“我有问题要问你。”
“足底温度下降会影响末梢循环,赤脚踩有积水的水泥地会滑倒。”
“我十二岁就赤脚从宿舍跑到训练场过!我说我有问题要问你!”
多米怀疑这个家伙继续说下去,他大概还能给你讲出一篇关于运动员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