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彼得的错。”
……
事情得从那年的八月说起。
准确来说,是萨尔茨堡的季前集训刚刚开始的第三天,主教练在训练结束后把多米尼克叫到了一边。
“多米,我有件事要麻烦你。”
多米尼克当时正在解鞋带,头没来及抬,顺口答道:“什么事?”
“我们新来了一个球员,挪威人,跟你差不多年纪,身高……嗯,比较高。”彼得思考了一下,“他是一个人来的,还不太会德语和英语,你是队里对新人最热情的……”
多米尼克这才抬起头,看了看教练的表情。那是一种他见过的,大人叫小孩帮忙照顾更小的孩子时,才会出现的那种神情。
“……你想让我去接机?”
“你会说一点英语。”
“我在学英语,教练。我的英语还处于勉强能看懂快餐菜单的阶段。”
“队里你是最年轻的,能跟他有共同话题。”
“我十八岁了。”
“你们相差三个月,可以培养感情……”
“教练。”多米尼克把鞋带系好,站起来,非常认真地看着彼得,“我帮你去接,但是如果这个挪威人给我整出任何幺蛾子来,你要奖励我一个月的按摩名额。”
彼得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的,更衣室的教练都是这么安抚球员的。
“放心,他是个特别正常的孩子。”
……
多米尼克觉得,“特别正常”这四个字,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大的谎言之一。
排在第一位的是他七岁时邻居家的老奶奶说的“这只狗不咬人”。然后他滑滑梯时,被这只不咬人的狗张大了嘴在下面接住了屁股。
然后,就是彼得说的“他是个特别正常的孩子”。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那天是个晴朗的周五,萨尔茨堡机场不大,人也不多。多米尼克捏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用他自认为已经很工整的英文字母写着:ERLINGH?LAND。
他特地查了一下,挪威语里那个奇怪的“?”应该是个带圈的a,他用马克笔费了好大劲才画出来。
然后他在到达出口站了二十分钟,看着旅客们一拨一拨地出来,一直没等到人。
正在考虑要不要去问问工作人员,忽然注意到旁边有个男人举着牌子,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