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克盯着他,慢慢把视线移过去。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司机,皮肤晒得黝黑,正在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多米尼克叫住他,用德语问:“你也在等哈兰德?”
那个司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是,你也是?”
“……俱乐部叫我来的。”
“我也是。”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站了一会儿。多米尼克再次用德语问:“那我们等的是同一个哈兰德吗?”
“埃尔林·哈兰德,挪威人,前锋。”
“对,就这个。”
“好像登机信息有延误。”司机不以为意,低头继续玩手机,“再等等。”
多米尼克看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纸牌,再看一眼司机手里的专业塑封牌,不知为何,感到一阵莫名的挫败感。
他把自己的纸叠起来,揣进兜里。
又等了大约十五分钟,出口终于出来了一个不太一样的人。
多米尼克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他。
但不是因为他鹤立鸡群、仪态不凡……恰恰相反,长得……有点一言难尽。
那个BRO背着一个明显装得太满快要被撑破的大背包,右手提着一个行李箱,左手还夹着另外一个行李箱,脖子上挂着耳机,耳机线塞在衣领里,头发蓬着,眼神里带着一种经过长途飞行后特有的茫然疲态,左右转着脑袋,在出口扫视人群。
多米尼克当时就脱口而出一个匈牙利单词,大意是“老天爷”。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高出去了很多。
出于直觉,他把皱巴巴的纸牌从兜里掏出来,重新展开,举了起来。
那个人的视线扫过来,锁定了他手里的接机牌,朝他走了过来。
走近了,多米尼克这才完整地看清楚他。蓝眼睛,低鼻梁,下颌线有点宽,脸上还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未褪干净的婴儿肥,跟他的身高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显得格外喜感。
“嗨。”那个人停在他面前,用有点口音的英语开口,“你……哈兰德。我。”
说完,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多米尼克手里的接机牌。
多米尼克努力消化了一秒这个语序混乱的自我介绍,点了点头,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多米尼克。”他说,尝试着用英语,“我是……你的,新朋友?”
哈兰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