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天光贴着烟火巷低矮的屋檐横向铺开,没有亮度,只压淡了夜色。巷口第一家熟食加工店的卷帘门生硬滚落,金属齿槽摩擦,刮出刺耳的干响。高温油烟顺着风口直冲而上,黏在锦华公寓外廊潮湿的红砖墙上,油脂冷凝成一层暗沉的油膜,摸上去发黏、发涩。
这栋九四年的老楼永远分不清干净与肮脏。墙面渗水留下深色水渍,管线裸露在外,外皮老化开裂,露出内里铜丝。楼道地面常年积着一层混合油污、灰尘、铁锈的黑垢,每一步踩下去,都有细微的黏滞感。
楼顶封锁带维持原状,两名外勤警员驻守在上风口,不触碰任何痕迹。昨夜采集的枯草、粉尘、玻璃压痕、防腐油样本全部封装入冷藏物证箱,由专用车辆送往城区技术科。楼顶那一块人工保留的圆形空白区域暴露在天光下,浮灰平整,没有新增任何人为扰动。
一切痕迹安静留存,等待化验结果给出冰冷定论。
一楼门厅白炽灯恒久亮着,灯管老化,持续发出低微的电流嗡鸣。空气分层沉淀,底层是潮湿霉味,中层是熟食油脂味,顶层漂浮着廉价烟草燃烧后的焦苦气息。味道混杂在一起,固化在楼道缝隙里,常年不散。
梁砚靠在门厅西侧水泥墙上,身形笔直,肩线没有松弛。黑色外套扣子扣至第二颗,衣料平整无褶皱。双侧太阳穴钝痛恒定不变,无起伏、无抽搐、无任何肉眼可见的生理反馈。他视线平直,落在门厅泛黄的公示板上,板面贴满老旧缴费通知,胶带老化发黄,边角卷起,虫蛀孔洞密密麻麻。
昨夜楼顶勘查结束后,整栋楼迅速回归固有秩序。住户关门、落锁、沉默。无人探听案情,无人围观警员,无人对507室的死者流露惋惜。冷漠不是恶意,是这栋红砖家属楼最经济的生存方式。每个人都有不愿曝光的私弊,彼此心照不宣,互不拆穿。
林舟穿过门厅,鞋底碾过地面黑垢,脚步干脆利落。他手中外勤终端屏幕亮度压低,页面整齐罗列昨夜住户问询笔录,无多余修饰、无主观评语,全部是直白客观的陈述句。
“四份物证加急送检。”林舟语气制式,“枯草、表层粉尘、玻璃压痕、透明防腐油。技术科承诺中午给出初步同源比对结果。”
梁砚没有转动脖颈,视线依旧停在公示板上:“血液。”
“曾莞留在法医中心做深度筛查。”林舟滑动屏幕,调出尸检流程单,“常规毒物全部阴性,她申请高精度质谱分析,专项排查脂溶性微量麻痹药剂。老城分局设备上限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