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微微颔首,动作幅度极小。
没有自然干净的死亡。过于规整的现场,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清晨六点,烟火巷彻底苏醒。油炸声响、炭火燃烧声、摊贩吆喝声、机动车轰鸣交织堆叠,嘈杂人声牢牢包裹住整栋公寓。穿油污工装的工人搬运铁质烤盘,周转箱磕碰作响;夜班务工人员垂头穿行门厅,裤脚沾满路边黑泥;二楼棋牌室玻璃门半敞,昏暗黄光漏出,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断断续续飘下楼道。
喧嚣掩盖阴暗,人流藏匿痕迹。老城永远如此。
“昨夜七份笔录汇总。”林舟将终端转向梁砚,“无串供痕迹,说辞零散,逻辑断裂,所有人口径统一趋同:不认识、不清楚、没留意。”
屏幕上,住户信息整齐排布。
502,王桂兰,退休食品厂会计。夜间听觉迟钝,仅能听见507室偶尔挪动声响,判定死者孤僻怪异,无往来交集。私下经手楼栋代收钱款,账目模糊,从不留书面凭证。
403,沈泉,无资质理疗师。白天接诊,夜间闭门,否认给死者提供任何镇痛、安眠类药物。屋内常备管制类镇静药剂,仅限熟人交易。
601,赵满仓,水电维修工。近两年未踏入507室,确认全屋无后期加装暗格、夹层、隐秘隔层。擅长改装门锁、打磨锁芯,私下承接灰色改装活计。
205,刘翠芬,棋牌室老板娘。人脉杂乱,承接临时短租,否认挂靠陌生租客。私下为外来人员提供临时落脚空间,抽取佣金。
701,陈默,独居男性。昼夜颠倒,白天居家紧闭房门,夜间外出务工,极少与楼内住户照面。无社交、无爱好、无公开生活痕迹。
剩余两名临时租客,租住三楼、四楼,作息固定,社会关系简单,与死者无任何关联。
梁砚目光匀速扫过每一行文字,视线停留均等,无刻意停顿。
“没有破绽,就是刻意制造的破绽。”梁砚声线平直,“所有人都在主动弱化自身存在感,把自己剥离出案件时间线。”
林舟点头:“无集体包庇,纯粹利己。每个人守住自己的灰色交易,互不干涉,互不揭发。人情薄如纸,利益捆绑所有人。”
梁砚指尖捏住口袋里未点燃的香烟,烟身平直,没有弯折:“周明山。”
“一直在门卫室。”林舟侧头示意,“天亮之后没有走动,全程低头翻看旧台账,没有主动打探案情。”
梁砚抬步走向门卫室。水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