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楼里。”梁砚语气笃定,没有疑问。
周明山抬眼,浑浊目光穿过敞开的楼道,望向层层外廊。远处烟火喧嚣涌入楼道,人声嘈杂,掩盖暗处所有动静。
他低声吐出一句,声音沙哑,轻得几乎被外界吞没:
“这栋楼,从来没人真正搬走。”
清晨六点二十分。
楼道老旧广播发出滋滋电流杂音,机械冰冷的治安通知回荡在外廊,毫无存在感。日光斜切红砖墙面,一半温热明亮,一半阴冷暗沉。明暗交界线笔直生硬,如同划分人性边界。
警员小心翼翼封装台账,硬质物证盒隔绝空气,防止脆薄纸页继续氧化破损。灰岩镇纸单独密封,表面刻痕、石质粉末、指纹附着物全部留存,等待理化比对。
梁砚转身走出门卫室,目光顺着外露走廊逐层上移,最终定格在七层位置。
701室房门紧闭,漆面剥落,门锁老旧生锈。门外走廊空旷干净,无杂物、无垃圾、无生活垃圾堆放,整洁得不符合长期独居男性的生活常态。
白天本该休憩熟睡的人,此刻安静蛰伏在厚重门板之后,无声听着楼下动静,隐匿在黑暗之中。
巷弄烟火依旧沸腾,煎炸、吆喝、鸣笛、人流,世俗喧嚣包裹整栋冰冷红砖楼。底层阴暗被刻意掩埋,罪恶藏在寻常烟火里,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梁砚站在楼道中央,脊背挺直,神色平直,无任何外露情绪。双侧太阳穴恒定钝痛,冰冷痛感提醒着他埋藏多年的童年碎片。
他目视七层紧闭的房门,唇线微动,吐出一句简短指令。
“传唤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