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空调低功率运转,出风口送出干燥冷风,气流切割寂静,发出持续细微的嗡鸣。室内光线惨白,长条荧光灯嵌在吊顶内部,光线平铺落下,没有明暗阴影,把桌面纸张、金属装订夹、黑色油墨印字照得一览无余。
整层档案室只剩这间屋子亮灯。走廊空旷,回声凝滞,门外安保摄像头匀速转动,机械马达声间隔数十秒轻微响动一次。
梁砚坐在金属办公桌旁,脊椎挺直,贴合椅背却不靠死。桌面上平铺两份纸质档案,泛黄纸页边缘起毛,装订铁钉氧化发黑。太阳穴的钝痛维持恒定强度,神经稳定跳动,下颌肌肉长时间绷紧,无多余肢体动作。
警员坐在侧方,指尖捏着一枚放大镜,镜片反光惨白。桌面上摆放影印件、原始扫描底图、墨水化验回执,三样物料整齐排布,无多余杂物。
“一九九九年纺织厂后勤人员台账。”警员压低声音,指尖点向最上方那份纸质档案,“原始存根,当年手写登记,没有电子备份。纸张受潮老化,部分字迹自然晕染。”
档案封面印制褪色黑色宋体,公章印记模糊,红漆氧化发暗。装订处留有反复拆装的细小划痕,铁钉磨损程度高于同期归档文件。
梁砚视线落在档案中段。
人员名单排列规整,手写字体工整刻板,墨水深浅统一,明显出自同一登记员手笔。名单中段位置,有一处人为涂黑区块,墨层厚重浓稠,反复叠加三遍以上,漆黑色块彻底覆盖原本文字。
涂黑范围精准,严格框定在姓名一栏,没有多余墨迹沾染周边格子。
“不是自然污损。”梁砚直白判定。
“人为二次涂改。”警员附和,把放大镜推至梁砚面前,“墨层堆叠顺序能看出来,原始字迹干透之后,有人专门拿浓黑墨汁定点涂抹,刻意覆盖姓名。”
放大镜镜片放大墨层边缘。黑色色块边界锋利,切割痕迹干净,没有手抖晕染,涂抹者动作稳定、冷静,目的性极强。
“同一批次档案,我比对了十二本。”警员继续汇报,“唯独这一页有涂改。同期入职、同期离职、同期归档,只有这一个人的名字被物理抹除。”
梁砚指尖悬在纸面上方,不触碰档案。
档案室留存的老旧纸质档案,指纹留存率极高,油脂、汗液都会永久附着纤维纸面,非必要不直接触碰。他视线顺着涂黑格子横向平移,看向同行栏目。
性别:男。
出生年月:一九六二年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