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湿滑台阶缓慢上行,脚步依旧放轻。七级台阶一处转角,楼层越高,空气越发阴冷潮湿,霉腐气味不断加重。
七楼楼道漆黑,没有任何光源。封条在黑暗里呈现暗沉的白色,贴在702门框之上,胶条平整紧绷,没有人为撕开的新鲜痕迹。
封条完好,说明白日取样结束后,无人再次进入这间屋子。
梁砚站在门框外侧,视线扫过走廊尽头的701房门。
门板紧闭,颜色暗沉,门缝严密,没有一丝光线外泄。门外地面干净得反常,没有灰尘、没有水渍、没有杂物,干净程度远超常年空置的废弃房间。
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离他多远?”警员轻声询问。
“直线距离四米。”梁砚语气平淡。
墙体阻隔视线,双方无直观接触,互相明确对方滞留位置。
梁砚抬手,指尖落在702门口的封条边缘,指腹轻轻按压胶面。封条紧实,没有松动,无人私闯。
“进来。”
警员取出微型手电,灯光压至最低亮度,光束收拢狭窄,仅照亮脚下地面与墙面局部,避免强光暴露位置。
屋内空气停滞,闷热潮湿,白日残留的燥热混杂墙体潮气,闷在密闭空间里。墙皮剥落的碎屑堆积在墙角,地面取样留下的浅坑清晰可见,坑内泥土松散,裸露深处混杂的砂石。
梁砚走到修补墙面前,停在当日凿开的夹层位置。
浅色水泥修补层剥离之后,墙体露出不规则凹坑,坑壁粗糙,深浅不一。夹层内部残留少量未取出的黑色棉絮,细碎纤维卡在砖缝之间,肉眼清晰可辨。
他指尖悬在棉絮上方,不触碰物证,保持安全距离。
“两层织物,两层水泥。”梁砚直白复盘,“第一次原始砌墙,塞入黑色棉线。第二次人工修补,封入暗红色工装布。”
两次填埋,间隔年份不同。
“水泥配比、纤维材质、附着物成分,全部指向纺织厂。”警员补充,“十九年前厂区人员无误。”
梁砚点头,视线下移,落在墙根积水处。
积水静止发黑,水面漂浮细小虫卵,水体浑浊不透底。表层漂浮一层灰色薄膜,是灰尘、油脂、微生物混合形成的浮垢。
“死水长期蓄积。”梁砚说,“药物缓释溶解,渗入墙体、渗入地面、渗入楼内空气。”
整栋楼的潮湿积水,是天然药物缓释载体。水汽蒸发,药物随空气流动扩散,常年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