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抬手,停在铁门外侧,未接触金属板面,依靠听觉分辨内部声响。
门板冰凉坚硬,表层附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触感湿滑。
“六层停步。”他低声吩咐,“贴着墙体,听楼内动静。”
两人停在六层转角,身体紧贴冰冷墙面。墙体厚实,隔绝大部分外界杂音,唯有楼内细微声响被放大,清晰传入耳中。
首先是熟悉的滴水声。
嗒、嗒、嗒。
滴水频率固定,常年无变化,贯穿整栋楼栋,在空旷楼道里反复回荡。
其次,五楼方向传来轻微布料摩擦声。
声响规整,匀速重复,没有杂乱变化。不是无意识挪动,是刻意、反复、标准化的肢体动作。
“504。”警员低声判断。
长期药物干预加行为驯化,固化单一重复性动作。每日夜间固定时段,重复标准化肢体流程,强化条件反射。
就在此刻,头顶七层墙体,传来一声敲击。
笃。
一声,短促、干脆、落点清晰。
敲击声穿透两层空心砖墙,音量微弱,却辨识度极高。声响落下瞬间,五楼的布料摩擦声骤然终止,整栋楼瞬间陷入绝对死寂。
504的动作,被一声敲击直接叫停。
无声管控,无视线沟通,无语言指令。
一墙之隔,便是一套完整的上下级指令体系。
短暂死寂过后,一楼门卫室方向,响起木质摩擦声。
声音缓慢干涩,像是坚硬石材反复摩挲木质桌面。节奏缓慢、恒定、无变化,与白日里周明山摩挲镇纸的动作一模一样。
夜晚无光,他依旧在摸那块石头。
单纯固化习惯性动作,无额外心理诉求,维持长久以来的固定行为模式。
楼栋声响、人员行为、管控模式全部闭环,不符合民用居民楼特征。所有声响、所有动作,都被严格控制在固定节奏里,没有随机变数。
梁砚神经跳动痛感再次加重,下颌肌肉绷紧,面部维持平整,无多余表情。
“上楼。”他低声开口。
“直接上七层?”警员压低语气。
“不靠近701。”梁砚纠正,“去702。”
702已经贴好封条,属于合法封存现场。在此停留、二次勘测、取证复盘,全部合规,不会触发对方应急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