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做过刑侦。”梁砚直白开口,没有铺垫,没有迂回试探。
周明山眼皮轻垂,遮住浑浊眼眸,语气麻木敷衍:“年轻时混口饭吃,扛不住熬夜办案、出警奔波,年纪大了身体垮掉,就退下来守楼混日子。”
“十九年前,402失踪案。”梁砚语速平缓,语气没有压迫感,不带审问戾气,“你是主办民警。”
门卫室内短暂安静,只剩白色烟雾缓慢流动、盘旋。周明山沉默两秒,嘴角扯出一抹浅淡僵硬的笑意,笑意浮在表皮,眼底没有温度,没有情绪起伏。
“老案子了。”他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无关紧要的琐碎杂事,“年头太久,人老记性差,记不清细节。”
“记不清?”梁砚视线定格在他脸上,目光沉静锐利,“台账字迹和当年卷宗笔录笔法一致,下笔重、折角硬,末尾收笔习惯性戳破纸层。你的写字习惯,十九年没变。”
周明山指尖骤然蜷缩,指节发硬发白,手腕轻微绷紧。
这是他唯一无法控制的本能破绽,细微、隐蔽、本能,无法刻意伪装、无法人为掩饰。
“写字用力的人多。”周明山语气不变,刻意淡化,语气平淡疏离,“单凭字迹,做不了法律证据。”
“我没有定罪。”梁砚语气冰冷平直,不带个人情绪,“只是例行问话。”
他刻意不强行撕破脸皮,不刻意施压逼供。老城阴暗从不是直白的凶狠、明火执仗的作恶,而是熟人之间的心照不宣、互相包庇、默契沉默。强硬逼问只会让楼内所有利益捆绑者抱团封口,彻底封死所有线索,断了追查入口。
周明山摸出塑料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一支新烟。火苗窜起,白色烟雾快速升腾,遮挡半张脸颊,模糊面部细微表情。
“林翠那姑娘。”他吐出一口淡烟,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常年抽烟的粗糙颗粒感,“当年就是凭空消失。没尸体,没凶手,没线索。上面压任务、催结案,查不动只能搁置,老刑侦都懂这个不成文的规矩。”
“当年临时留宿的检修员,是谁。”
“记不住。”周明山干脆摇头,语气敷衍淡漠,“当年厂区临时工流动性大,来往频繁,面孔换得快,没人刻意记下无名之辈。”
一句轻飘飘的记不住,抹平所有关键痕迹,抹去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
梁砚没有继续追问。他清楚,周明山深谙办案流程,熟悉法律漏洞,常年驻守此地,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