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边没有更多肉体线索。”曾莞摘下口罩,语气干脆,“剩下的,交给你们查人。”
梁砚点头,没有多留。
深夜两点,城市彻底沉寂。街道车流稀少,路灯孤冷伫立,拉长空旷的路面阴影。刑侦办公室依旧亮着灯,泛黄台账、黑色手记、毒理报告、天台证物照片整齐排布在桌面上,所有线索平铺展开,像一张等待拼接的残破拼图。
警员将扫描后的台账电子版投放在大屏上,高清放大那一块涂黑的墨痕。处理过后,图片对比度拉高,黑色墨迹被算法淡化,底下残缺的字迹愈发清晰。
女工。
简简单单两个字,笔画老旧、干涩,藏在厚重墨层之下,隐忍了十九年。
“我调取了本市旧档案库。”警员点开加密文件夹,屏幕冷光映亮他的眉眼,“十九年前,城南纺织厂,夜班女工失踪。报案人是同宿舍工友,当晚女工下楼取热水,之后再也没有返回宿舍。”
“案发地点。”梁砚指尖轻敲桌面。
“锦华公寓402室门口楼道。”警员停顿一瞬,语气压低,“当年纺织厂给临时工安排公寓暂住,402是临时集体宿舍。”
心脏轻微下沉。
梁砚垂眸,视线落在桌面冰凉的纹路之上。那间潮湿昏暗、孩童记忆里布满阴影的402室,十九年前,曾是一名女工最后消失的地方。
模糊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上来。
老旧楼道、昏暗灯光、潮湿水汽。孩童躲在门缝之后,看见一道笔直僵硬的人影,安静伫立在402门口。那人没有走动,没有声响,只是长久静止,像钉在黑暗里的一枚钉子。
那时他年纪尚幼,不懂恐惧,只记得那人衣服颜色很浅,在昏暗楼道里异常醒目。
素色布料。
梁砚呼吸微不可察地放缓,心底某一处隐秘的联结悄然扣合。
“当年结案卷宗呢?”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冷淡平稳。
“卷宗封存。”警员面露难色,“备注栏标注:证人证词反复、线索中断、无尸体、无嫌疑人,定为悬案。而且——当年负责此案的刑侦人员,中途调离岗位,资料残缺不全。”
人为断层。
有人在当年刻意模糊线索、打断调查,让女工失踪案永久沉入档案死角。十九年前的疏漏,成就了如今肆无忌惮的连环收纳。
屏幕侧边弹出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