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沉黑,城南烟火巷彻底苏醒。成片的暖黄灯光次第亮起,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摊贩沙哑的吆喝声、游客的笑闹声交织缠绕,热浪裹挟油烟冲天而起,在老城上空凝成一层浑浊的雾。
楼下人流攒动,车水马龙,鲜活的烟火气铺满街巷。
而这栋红砖老楼,像一块被热气捂冷的顽石,沉默伫立在喧嚣边缘。
“住户逐一问话。”梁砚收回目光,迈步走向房门,“先从五楼开始。”
五楼走廊依旧安静,潮湿的空气裹着微凉的风,穿堂而过。之前站在阴影里的那名朴素外套男人,早已不见踪迹。
走廊尽头的墙面空空荡荡,只有一盏老旧灯泡随风轻晃,光影反复扫过冰冷的水泥地面。
“刚刚那个人,去哪了?”梁砚随口询问身旁警员。
警员茫然摇头:“哪个人?我没看见有人站在这里。”
梁砚脚步一顿。
方才分明清晰看见,男人侧身隐在阴影,目光平直冷冽,全程沉默旁观。那人没有刻意躲藏,却诡异被所有人忽略。
就像融入这栋老楼的一道影子。
“502住户。”梁砚跳过这个话题,目光落在走廊另一侧的木门上,“敲门。”
502的房门老旧厚重,门板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门把手被常年摩挲,磨得发亮。敲门声响沉闷厚重,隔着门板都能听见屋内迟缓拖沓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道狭窄缝隙。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侧身站在门后,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鼻梁上架着一副老旧黑框老花镜。镜片浑浊泛黄,遮挡住眼底神色,只露出松弛下垂的眼角。
她是退休老会计,姓陈。
“警察?”老人声音沙哑干涩,语速缓慢,没有惊讶,没有好奇,仿佛早已预料到有人上门,“是隔壁507的姑娘出事了?”
梁砚没有多余寒暄,语气平直:“您认识许砚?”
“算认识。”陈奶奶侧过身,让出半寸门缝,视线刻意避开507的警戒线,“住我隔壁三年,没见过几次活人。偶尔听见屋内动静,大多时候,这屋子安静得像没人住。”
“安静?”
“对,安静得反常。”老人抬手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语气平淡无波,“不分昼夜,没有说话声、没有走动声、没有家电响动。偶尔深夜,能听见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很轻,贴着门缝飘出来。”
梁砚眉心微蹙:“深夜写字?”
“只在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