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队,本子要送去技术科做笔迹溯源,纸张老化程度、墨迹成分都能查。还有这些指甲标本,防腐液成分、角质层残留、每个人的生活特征,我这边一并登记送检。”
梁砚没有应声,视线始终定格在空荡的储物柜底层。
除了十二只罐子和一本手记,这柜子干净得过分。没有灰尘、没有闲置杂物、没有长期居家该有的杂乱痕迹。仿佛此处本就不该存放生活用品,只为藏匿这些冰冷的标本而生。
他指尖摩挲过柜板内壁,木质粗糙,触感干涩。指腹无意间蹭到一处细微凹陷,凹痕规整,深浅一致,像是常年被硬质薄片反复按压摩擦留下的印记。
“这里以前放过什么?”梁砚低声自语。
“看压痕,像是长期摆放硬质薄本,比普通书本更硬、更厚。”曾莞收拾好勘验工具,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那片凹痕上,“不止一本,堆叠放置,常年没有挪动。”
梁砚抬眼,看向屋内空白的墙面。
房间四面墙壁光秃秃的,没有挂画、没有贴纸、没有装饰,连最基础的日历都不存在。墙面涂料泛着陈旧的灰白,唯有几处隐蔽角落,残留着淡淡的方形白印,痕迹新旧交错。
这里曾经挂过东西,后来被人刻意取下,连钉孔都仔细抹平。
“把屋子全部复勘一遍。”梁砚收回手,声音冷硬干脆,“墙角、床底、管线接口,任何能藏东西的缝隙都不要放过。重点查有没有被撕走的纸张、拆卸的挂件、人为抹平的痕迹。”
警员应声行动,鞋底踩踏地面的声响规律沉闷。
曾莞摘下沾染潮气的乳胶手套,指尖泛白冰凉:“尸身我初步封存,今夜做全套解剖。隐性药物、皮下沉积、毛发残留,全部筛查。另外,死者耳道内侧有一处极淡的压痕,不属于日常磕碰,大概率是长时间佩戴隔音耳塞留下的痕迹。”
梁砚侧目:“长期隔音?”
“三年闭门,隔绝外界声响。”曾莞点头,语气平淡,“不是害怕喧闹,更像是刻意过滤特定声音。比如楼道脚步、敲门声、隔壁动静。”
这句话像一枚细针,轻轻刺破房间凝滞的空气。
梁砚脑海里骤然闪过一段模糊的童年碎片。潮湿的红砖楼道、昏暗的白炽灯、一道毫无规律、轻重不均的脚步声。那声音埋藏在记忆深处,沉寂多年,此刻被这句话硬生生唤醒。
他压下脑中纷乱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