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分外清脆的响声,六枚铜钱从他指骨间洒落,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尽数跌入那青瓦盆中。
铜板在盆底滴溜溜打了几个旋儿,相继倒伏。
摊主凑近一瞧,立刻笑逐颜开地高唱一声:“五纯!公子好手法,正可得这支琉璃银簪的彩头!”
陆知舟看也未看,随手便递向稚鱼,语气平淡自然:“拿着。正旦应节,就当作给你的节礼了。”
稚鱼双手捧着那支轻巧的银簪,指腹细细摩挲过那颗微凉的琉璃珠子。
只是一支寻常发簪,可那点没说出口的小心思被他妥帖地放在了心上,她只觉脸颊微微发烫,心口被一团温热填得满满当当。
可这份隐秘的雀跃还未及在唇角漾开,长街那头,原本融洽喧阗的人声里,突兀地横插进一声凄厉的马匹嘶鸣声。
紧接着,是木架倾覆的砸地声与杂乱的惊呼。周遭温吞的烟火气,骤然被劈开了一道凌厉的口子。
“车上贵人急症危殆,急送太医署!敢挡道者,后果自负!”
伴随着粗暴的呵斥与挥舞的马鞭声,长街尽头的人潮如同被沸水冲开的蚁群,惊呼着向两旁退避。
一辆挂着温郡王府徽记的华贵马车,竟是不顾这灯市的拥挤,在护院的开道下横冲直撞地驶了过来。
拉车的雪白大马喷着响鼻,马蹄扬起了满街的爆竹纸屑。
“闪开!”
护院蛮横地推搡着街边的行人。
原本拥挤的长街瞬间乱作一团,看灯的百姓慌不择路地往两旁的小巷和店铺里挤去,小摊的木架被撞翻,花灯滚落一地,火星四溅。
“清荷当心!”
陈逢时面色骤变,探臂便要去拉姜绵。
可右侧惊惶退避的人潮避之不及,被马车的冲势逼得猛然倒拥过来。一股蛮力重重撞上他的半边身子。
陈逢时脚下一个踉跄,探出的指节堪堪擦过姜绵的袖摆,被迫偏了方向。他身形摇晃,只得顺势一把死死扣住身旁稚鱼的胳膊,将小姑娘护在怀侧。
再一抬头,密集的人墙已生生横切过来。无数陌生的面孔推挤着、叫喊着,转瞬就将他与陆知舟姜绵彻底冲散。
“伯遇哥哥!”稚鱼被挤得花容失色,一手护着发簪,一手紧拽着陈逢时的衣袖,声音全淹没在喧哗里。
马车辚辚碾过,带起一阵冰冷的旋风。
左右巡街的军卒其实早已闻声赶来,原拔了水火棍要拦,可一瞧见那随风翻飞的温郡王府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