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权衡之下,心觉这等皇亲国戚的性命干系谁也担待不起。
众人心照不宣地缩了脖子,只敢隔着老远虚张声势地挥棍喝退百姓,谁也不敢真个上前去拦阻。
待到那嚣张的车马彻底碾开人群驶过去,被强行劈开的人潮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相互推搡、慌不择路,猛地炸开了锅。
跌倒的惊呼与踩踏的惨叫混作一团,小摊被掀翻,灯笼踩碎,眼看便要酿成不可收拾的暴乱。
场面彻底失控,那些装聋作哑的士兵这才如梦初醒。
带队的兵头惊出一身冷汗,若是正旦夜死伤成片,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巡街军卒连声喝止,挥着水火棍便冲入长街呼号。
可人群此刻已如一群没头苍蝇般疯狂推挤,哪里还约束得住?
“止步!勿乱!勿挤!”
官兵们只能扯着嗓子,勉强用长棍拉起人墙,强行隔断推挤的人流,疏散倒地的百姓。
这一通兵荒马乱的镇压与疏浚,足足耗去了大半个时辰。
这事后姗姗来迟的官腔,与满地狼藉的残损,愈发显得苍白可笑。
待到人群终于不再盲目推挤,陈逢时拉着稚鱼从一家被挤歪了门脸的酒肆旁喘匀了气,再回头望去,长街依旧灯火连绵,可早已换了一拨面孔,哪里还有那两人的半点影子?
“清荷和与归呢!”
稚鱼也跟着焦心:“我还以为陆哥哥一直跟着我们呢……”
陈逢时心头大急,护着稚鱼在人群中逆流找寻。人潮虽缓,却依然拥塞,两人寸步难行地寻了许久,急得满头是汗。
正旦走散,凭姜绵一个弱女子,若是伤着了该如何是好?
正焦灼间,两人顺着人流,一路被推搡到了白矾楼附近。
那一带酒楼繁华,灯火辉煌,门前车马如流水。
一纤细身影因困于车马滞涩,不得不下了马车,提裙沿街步行。
那女子身上穿着一件极为惹眼的捻金鹅黄裙,正提着裙摆,身姿摇曳穿过人流。
陈逢时只看清了那抹鹅黄色的背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松了下来。
“在那边!”
他心下一喜,顾不上多想,反手拉住稚鱼的手腕,一边护着她拨开拥挤的人流,一边急匆匆地往酒楼林立的方向赶去。
“清荷!沈姑娘!”
陈逢时好不容易挤到白矾楼的台阶下,气喘吁吁地冲着那道正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