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在柜台上重重叩了两下,震得那三个铜板微微发颤,冷笑连连:“依我看,那等锱铢必较、连买个香灰押都要在街边砍价的市井丫头,说不定就是拿这三个铜板来骗你的书看。你便是在这门槛上望穿秋水,站成一尊望夫石,人家也未必会再踏进你这铺子半步!”
陈逢时被他这夹枪带棒的一顿抢白说得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满脸戾气的陆知舟:“与归,你今日这是吃了什么爆竹了?我不过是见猎心喜,欣赏那位姑娘的风骨罢了,你既然不认识人家,在这儿生好大一通什么无名火?”
“谁生火了?”陆知舟像是被戳破了心思,猛地一甩氅衣的广袖,痛得嘶了一声,“我是看你堂堂三甲同进士,竟被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三言两语就勾了魂,替你丢人!”
说罢,陆知舟黑着一张脸,再不理会身后一头雾水的陈逢时,忍着背上的隐隐作痛,气呼呼地转身上楼去了。
陈逢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将柜台上那三个铜板收好,楼梯拐角处便传来一声极其放肆的闷笑。
“伯遇,你莫要同他一般见识。”
章昭慢悠悠地从二楼踱步下来,俨然一副和事佬的做派。
他走上前,笑嘻嘻地搭上陈逢时的肩膀,挤眉弄眼地低声宽慰:“陆与归这几日正被家里老太君和主母拿着相看名册赶鸭子上架呢,正月里一天排一个,跟上刑似的,如今在榻上更如坐针毡。他这是看你在这风雪天里,平白撞见了一场惹人艳羡的因缘邂逅,心里头酸得直泛陈醋,眼红你呢!”
“眼红?”陈逢时哑然失笑,连连摆手,“子明莫要拿我打趣,我不过是我个人欣赏那姑娘,哪里谈得上什么因缘邂逅。再说,与归他堂堂探花郎、陆家的嫡孙,想要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没有?就如你所说就连那公主也是配得的!何至于来眼红我这一介布衣?”
章昭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你也别搁这儿懊恼了,半月之期一晃就过。下次待那姑娘再来还书,兄弟我亲自出马,替你把她姓甚名谁、家住哪条巷子,好好地打听打听。定不叫你这好不容易遇上的踏雪寒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飞了!”
“砰——!”
章昭这番信誓旦旦的保证刚一落地,二楼后罩房的雕花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