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摔门的力道极大,震得整座木楼都跟着抖了三抖,连柜台缝隙里的灰尘都簌簌地往下掉。
章昭和陈逢时面面相觑。
“你看你看,我就说他眼红嫉妒吧!”章昭指着二楼紧闭的房门,笑得越发促狭,“连门都摔得这般响,看来这顿家法还是挨得轻了,力气真够大的。”
二楼的摔门声余音未消,一楼大堂的清净便被一阵粗暴挑门帘的声音打断。
伴随着灌进来的风雪,几名披甲带刀的护卫大步跨入店中。
为首的那人目光如鹰隼般在大堂里扫视了一圈,随即大步走到柜台前。他拱手的动作算不得客气,甚至带着几分逼问感:“店家,方才可曾瞧见一个穿青灰袄裙、撑青面油纸伞的年轻女子进过你这铺子?”
章昭是个心思极敏锐的,只拿眼角不动声色地一瞥,便认出了那护卫腰间挂着的温郡王府腰牌。
他暗中碰了碰陈逢时暗示对方身份。
章昭慢条斯理地将柜台上那三枚铜板拢进抽屉里,温声笑道:“这位官爷说笑了。您瞧这外头漫天的风雪,进小店避雪借书的客人本就一波接着一波,青衣白衣、红纸伞油纸伞的,一时哪里分得这样清楚?”
那护卫显然不是个好糊弄的,闻言目光陡然一沉,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越过陈逢时的肩膀便要蛮横地往内堂、后院还有二楼看去。
陈逢时脚步不急不缓地横跨一步,恰好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
他脸上仍旧挂着那副如沐春风的笑意,语气却稳如泰山,毫不退让:“小店虽小,好歹也是正经做文墨生意的。里头坐着的多是借书看书的斯文客,其中也不乏准备春闱的举子。官爷若这般提刀硬闯进去,惊了客人事小,若是扰了举子们的文气,回头这笔买卖上的损失和惹出来的口舌,温郡王府可会替小人担着?”
这顶帽子扣得极妙。
如今正值年关,京中士子云集,若是温郡王府的兵丁在书铺里提刀欺辱读书人的名声传出去,御史台那帮言官能把温郡王的折子参到天上去。
护卫统领脸色瞬间一变,正欲发作,外头停着的华贵马车内,忽然传出一道带着压抑怒意的女声。
“问清楚了便走,少在外头闹得难看!”
护卫统领闻言,只得硬生生将满腔火气压了下去。他冷冷地剜了陈逢时一眼,警告道:“那女子冲撞了我家县主,店家若见着人,最好识趣些,托人来我们府上禀报。你若是欺瞒,日后问起来,凭你这间破书铺,恐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