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犹如游丝,但胸口仍在缓慢地起伏着。
陆知舟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在心底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还好,真正的沈清荷还活着。
就在他准备抽身之际,鼻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混杂在浓烈苦药味中的奇异幽香。
他觉察出不对,顺着香味寻去,视线瞬间定格在床头悬挂着的一枚做工精巧的香囊上。
陆知舟眸光陡然一沉,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将那枚香囊一把扯了下来。
他将其紧紧攥在掌心,转身与身后的晓康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原路翻出了沈府的高墙。
回到驿站时,夜色正浓。
陆知舟将那枚散发着香囊丢在桌面上,冷声吩咐:“明日一早,你拿去城中找个口风紧的大夫,悄悄查清楚这里头究竟装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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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大亮。
晓康行色匆匆地推门而入,平日里沉稳的脸上,此刻竟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
“主子。”晓康将拆解开的香囊与几包药渣一并呈上,声音压得很低,“属下找人查验过了。大夫说,这香囊里的东西单拎出来,不过是些安神驱蚊的寻常香料,对常人毫无毒性,甚至可以说是无害的。”
陆知舟翻看着古卷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可?”
晓康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可那沈家小姐患的是极重的肺痨!这香囊里有丁香,和沈家小姐药方里的郁金药性相恶[1]。她日夜枕着这香囊入睡,丁香之气从鼻窍吸入,循肺经而入——”
“肺痨本已肺阴亏虚,寒热相争加重灼伤,导致咳血力竭,长此以往,不仅无法安神,反而会如烈火烹油般灼烧肺腑,神不知鬼不觉地加重她的病情。用不了十几日,便能叫人咳血力竭而亡!”
陆知舟放下古卷,目光落在那个已被拆开的香囊上。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晓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顶替身份的孤女瞧着单薄纤弱,竟能想出这等杀人不见血的阴毒法子!
若非主子昨夜洞若观火,那真正的沈家小姐便是死了,旁人也只会当她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谁能想到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陆知舟听罢,看着桌上那堆被拆解出来的香料,不但没有惊骇,反而神色复杂。
作为写下这个世界的执笔